你究竟記錄了多少東西
納西妲在一排一排的書架面前徘徊。
她並不在須彌的智慧宮裡,她在遊覽你的記憶。
人類意識經由三月的力量沖刷,即使不能如魔神那般強韌,卻拓寬了這意識能承載的範圍。你記憶裡的東西實在太多,要想理清每一樣事物,未免過於困難。所以她將它們具象化,變成她熟悉的、方便檢索的樣子。
她不時轉身,望著盡頭的白色書架。木質的書架看起來很漂亮,但也未免有些纖弱,如果要將這麼龐雜的東西放在上面,那個書架一定無法承載。
納西妲閉眼,書籍紛紛漂浮起來,顯現出繽紛的色彩,她將明顯是同樣型別的放在一起,又斟酌著探向那白色的木頭書架。
——只能先把與它關聯最密切的書放上去了,但願那份量和容量,能與那書架吻合。
這就是你記憶中關於現代的一切,是世界最初的模型。同後來的規模相比,它像碩大的盤子中一隻小小的提瓦特煎蛋。即便如此,提瓦特煎蛋依然是關於生命與創造的料理。
“只能先裝進去一部分。”醒來的納西妲這樣解釋,“她的身體不太能匹配神識現在的強度,貿然塞進太多的東西,像一次吃進了超過飯量太多的食物,不能消化,肚子也會痛。”
她靜靜思忖片刻,回憶著自己的感受:“我只放進去剛好的份量——應該是這樣。”
“我看看啊。”尼可拿過你的記憶概述,“把我們建好的房子加進去,給她一個住處。怎麼樣更讓人開心呢?就這個吧!你單獨在外地旅居,但你忽然中了一個大獎,獎金剛好夠買一套豪華住宅。”
她快速翻了翻記錄,“還有稅收?那就是稅後剛好夠買房子好了。”
艾莉絲看著尼可興致勃勃,在你的記憶中挑選素材,作為周圍佈景的造物,“我得提醒你一下,以她的記憶打底,再加上世界自身的合理化修正,能夠完全保留下來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拜託,有設計這些的機會,我不信你不想玩兒。”尼可投屏展示自己的規劃,“建好這個、這個、這個,把人類往裡面一放,誒——”
“我看過了,這些對我來說,實在規矩了一點。我的愛好嘛,你知道的,刺激的大冒險之外,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讓我感到滿足哦。魔女需要華麗而特別的登場,我嘛,決定以嘟嘟可的形態出現,去把她引上勇者的道路!”艾莉絲優雅地揮手。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尼可專心調整起樹的形狀。
“不羨慕我?我可是要引導人類了,你不是特別喜歡這個?”
“一方面,縱觀全域性的幕後策劃會顯得很帥。另一方面嘛,不是很想在失憶狀態下接近她。那孩子記性實在不錯,破綻也好,黑歷史也好,都不要再增加了啊。”
“你在意這個?她又不會嘲笑你。或者你也用可愛的嘟嘟可形象,她反正不會為難一個毛絨絨的嘟嘟可。”
“自己參演奇怪的劇情,哪有旁觀有意思?”尼可擺手,“你問萊茵多特,她肯定也這樣想。”
“我另有原因。技術上的需求,有阿貝多在她身邊就夠了。我作為能夠縱觀全域性,兜底的那一個,當然要方便救場。”萊茵多特笑了。
“昨天,我好像哭了。”納西妲仰望著淨善宮的穹頂,那裡什麼都沒有。但記憶裡,似乎曾有誰無比溫柔地注視著她,對方俯視著她,帶著溫暖的憐愛。
“你在聽,對嗎?”納西妲說,“你會聽見的吧?”
納西妲關於你的記憶,有一截模糊之處。她不清楚模糊的究竟是什麼,以及為什麼連地脈也無法提供給她答案,她只能藉由感受,加以捕捉。
被模糊掉的存在,對此時的他們而言,仍是禁忌,因此關於祂的一切,被盡數隱去,無論是在納西妲的記憶中,還是在你記憶中的經歷。
把你記憶中的東西整理好,沒有花費納西妲太多的時間。有些東西在被整理好的一刻,立刻變成了被封起的狀態。納西妲站在被封存的其中一個房間面前,房間裡不知道有什麼,但那房間牢牢吸引著她。
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該探究到底。
所以是為什麼哭呢?她有些記不清。是關於她自己的記錄不夠多,還是不能獲得答案,竟令一向樂於探索和挑戰的她也生了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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