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一聲啼鳴,像是什麼動物發出的,柔弱又可憐,翅膀扇動的聲音恰又在此時響起。
“看那個方向。”菲林斯帶著你的手,指向了某一個方位,他在你耳邊說,“看到了嗎?那一團火光。看清的話,我可要‘開燈’了。”
“倒是有點本事。”白色的火焰將周圍照亮,菲林斯所指的方向緩緩落下了一位高大的男性,隔著面具,你只能透過他轉頭的方向確定他在看誰。
菲林斯、神里綾人,然後是你。
“擾亂我的計劃,於你而言,是不是很有意思?”他對著你笑了。
那樣的旁若無人,好像其他人在他眼裡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的聲音逐漸甜蜜,好像不是在說你破壞了他的計劃,倒像是你完成了其中的一部分,他帶著鼓勵與憐愛,來誇你做得好。是不是很有意思,你也享受他的遊戲嗎?
“那就開始猜吧,讓我看看你們能走到哪一步,至於這個人類——這是我的。”他這才從你身上移開視線,“當然,我看得到你們沒禮貌的眼神,不過我想,你們還是需要一個合適的稱呼,就叫我‘博士’吧。”
“題目在你手裡。”你直截了當。
“既然與你我在同一片棋盤上,我姑且還是願意給他們一點表現的機會。唉,你又何必做到這個份上?多麼好的遊戲,這就開始無趣了。”多託雷連連搖頭。
“你率先拿到真正的題目,又成功把自己隱藏了起來,火焰告訴我那惡毒的謊言與你相關。你對我們似乎頗有些瞭解,但你說的話又圍繞著謊言和欺騙。你的能力與此相關?或者說,所有參與者的能力都與此相關。”菲林斯的聲調泛冷,“明明可以完全充當觀察者,偏要讓其他人互相猜疑——你為什麼要開口?”
“規則。製造一個所有人都會同意的內容,自主或者不自主地遵從。他從偽造的規則之中獲取力量,所以他必須開口,他要成為那個引導者,那個統領全域性的人。”神里綾人搖頭,“諸位還沒有發現嗎?當你們身處疲憊之間,勉強維持思緒和行動,恐怕沒有餘力去留意吧:你們的能力被‘借’走了一部分。”
“毒和幻象取自於我?”奈芙爾抬眼,“可真是物盡其用啊。但能注意到這一點的,只有身體和思維都沒有受到影響的人吧?為他人施加這種影響的人,是你?”
“呵呵,事到如今,又何必徒增猜忌呢?”神里綾人避而不答——這近乎是默認了。
“徒增猜忌——在謊言和陰影中游走的人,居然真的會有放下猜忌的時候?不錯,你們超出了我的預期,在我的……多次記錄中,這是你們最為成功的一次。”博士近乎真誠的讚美。
“不過很可惜。我原本給諸位留下了一條出路:你們想要的謎底,或者是說‘題目’,恐怕根本無法達成——來信任我,或者說,來贏取我的信任。怎麼,如今的各位還做得到嗎?”
博士環視了一圈,將所有人被挑釁後的反應盡收眼底。
“真可惜啊。沒有和人互相信任的義務。信任對於我們來說實在奢侈。不可能達成的要求沒有遵循的必要,所以我按照自己的心意,作出了一點點的調整。這才算得上是一場公平的比試,不是嗎?”
“並非無法達成。”你嘆了一口氣,“你想到了答案,所以這些話,無論是在挑釁,還是調動人的情緒,都不過是在為你想要達成的目的造勢。”
“不是不夠縝密,而是故意留下了破綻,徑自宣告我的歸屬,將目光直白放在我身上,不就是最明顯的提示嗎?原本你是希望誰先想到這一點,猜到你給出的答案與我相關,需要我來達成?”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令人驚喜——”博士注視著你,你沒有辦法分析他的目光,“不過有一點你得改改,你說到我的時候,聲音裡沒有什麼感情,這一點我不喜歡。”
“我的妥協,總值得你為我轉變那麼一點兒,對吧?”他的聲調微微上揚。
這是個危險的傢伙。你能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但眼前的路徑只有一條:你分辨不清這是否又是一個謊言,但博士正在明示你,大家只能互相信任,而信任對他而言是一種妥協。
以及——他不相信別人,但他可以相信你。
既然他亮明瞭所求,事情就回到了你熟悉的範圍:
如何驗明真偽,如何達成協議,這是他們要考慮的事。你於此道或許不夠精通,但在場的幾位一番權衡斟酌,總能給出一個不錯的答案。
“那就交給諸位了。”你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