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他輕聲說。
你合上手裡唸了一半的《蘭那羅故事大全》,“你嫌這幼稚?”
倒不是這個問題。供給小朋友們的東西,未免有些柔軟了。床鋪和鬆餅都像柔軟的雲朵,同他記憶中石制的器具截然不同。輕鬆和舒適不太容易讓人記住什麼,如果松開繃緊的記憶,任由這柔軟和快樂在感受中流竄,他或許會忘記過去的事。
你正在講述的故事也是如此,凱亞從你的語言中能猜出一點什麼。這樣的故事,如何不是半誇半哄,哄著小朋友一起在故事中經歷冒險,再發給他們小小的勳章。
這寵愛令他覺得有些陌生。
“真的要丟下蘭那羅嗎?蘭那羅會低下頭,悄悄溜走。”你調整語氣,順便換了一下坐姿。
喔,衣襬被抓住了。
“是蘭那羅會悄悄溜走。”你強調,“不是我。”
凱亞不鬆手。
你應該沒有悄悄溜走過吧?大概?
“那你聽什麼?坎瑞亞故事?從前呢,有一些騎士,他們會在學校裡學習。在學習劍術的騎士,遇到了很壞很壞的傢伙,騎士被欺負,但他沒有放棄——騎士不斷練習,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護甲。”這是戴因斯雷布和蘇爾特洛奇。
“從前呢,有一位很喜歡學習的姑娘,她成績優異,卻不是很擅長說一些漂亮話,所以用於研究的東西,總是比另外的人要少一些,後來她做出了能當管家的貓……”這是經費沒搶過深秘院的萊茵多特。
“從……”
“從前,有一個說法是,人們會用鮮花祈願。在一些特別艱難的時刻,花瓣為人指明方向,讓他們走向正確的路。”凱亞安靜地望著你,“我也要成為騎士嗎?”
見你怔楞,他又輕聲補充,“你不是隻對騎士另眼相待?”
這又是哪裡的傳聞?你幫助戴因斯雷布和蘇爾特洛奇,不是因為他們是騎士,只是他們剛好是騎士。
你想舉萊茵多特的例子,但展開說說,那就更奇怪了。她的精神固然值得學習,選擇卻不是那麼適合孩子模仿。
“不是這樣的——不要什麼都學。”你表情微妙地總結,“要不我還是給你講講蘭那羅的故事吧。”
各色花朵匯成難以辨認的香調,這氣味本身就鐫刻著無數的故事,凱亞想要回答,卻在這花香中昏昏欲睡。
“這就睡著了?難道我真的是哄小朋友入睡的天才?”你有些困惑道。
對別人可能沒有這個效果吧。總要試試才能知道。但凱亞並不想讓你哄別人試試。而且他分明不是被你哄睡著的。
嘟嘟可形態的你正在迪盧克身邊跳動,像海水拍落在沙灘上,你在他身側拍下一個又一個柔軟的凹陷。明天再鋪床好了,他會將床鋪平整的,迪盧克的眼皮和著你跳動的節奏變得沈重,在他完全入睡之前,他伸手把你撈起來,放在被子上。
迪盧克有時候很好奇,對於你來說,尾巴究竟意味著什麼。圓滾滾一團加上柔軟的尾巴,伸出尾巴掃他下巴的動作也很流暢。
尾巴意味著什麼?如果你知道迪盧克要問,或許會這樣回答他:尾巴可以是胳膊,尾巴可以是尾巴。像點著迪盧克的臉頰,提醒他餅乾碎屑還沒有清理乾淨這樣的事,尾巴可以輕鬆做到。因為他專注養鷹,忘了理解你的意思,用尾巴拍他的手以示不滿也會很方便。甚至還可以用來叫他起床,尾巴掃過手,觸感並不讓人討厭,他醒來也不會因此生你的氣。
事已至此,你完全理解了艾莉絲的樂趣,明白了為什麼魔女願意人手一個嘟嘟可形象——因為自己很可愛,很多事不是很生得起氣來。當然了,生氣也會很可愛。
“你說他那是什麼生物?”凱亞偶爾低聲問你,迪盧克到底是在養什麼。
“就是很可愛的一種生物吧。”你感慨,反正你是不會拒絕這種毛絨絨又漂亮的小東西,不管它是不是你。
“可愛?那小傢伙不高興了就給人一尾巴,你看它剛剛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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