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什麼桀驁不馴、耿直肆意的魔丸?分明是心有丘壑、細緻入微的明君之才。
就在眾人急於結交之際,一道壓抑著怒氣的低沈聲音硬生生插了進來: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政要們微楞,下意識分開一條通道。
只見白冽面色沈鬱地大步走來,軍靴踏在大理石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的目光如冷電,直直射向被圍在中心的沈歸靈,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原本熱烈的攀談氣氛瞬間凍結。幾位政要相互對視一眼,悄悄向後挪了半步。
沈歸靈抬眸,對上白冽的視線,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更溫和了些:“有事?”
他頓了頓,隨後清晰地吐出四個字:“喪、家、之、犬。”
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啪——”
白冽剛剛續上的理智瞬間崩塌。
一個月前,這人還得在他面前低頭,恭恭敬敬稱一聲“長官閣下”。如今,不過仗著血脈和那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得來的功績,竟敢當面罵他是狗!甚至連一絲偽裝都懶得維持!
白冽雙目赤紅,事先的自我告誡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拔出腰側的配槍,金屬卡扣彈開的輕響在驟然死寂的長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殿下!不可!!!”
幾位與白冽親近的官員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撲了上來,七手八腳按住他持槍的手臂。
李儒見狀,心知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勸阻:“殿下,您冷靜一點。”
親王殿前佩戴武器是特許的榮寵,但若真敢在王宮內對另一位親王拔槍相向,哪怕只是威懾,也絕對是觸犯王權鐵律的重罪!屆時,再顯赫的軍功、再強的派系支撐,也保不住白冽!
“放開我!!!”
白冽手臂肌肉賁張,額角青筋暴起,掙扎著,充血的眼睛死死鎖住沈歸靈,嘶吼道:“白燼!別以為你靠著祖蔭庇護就能萬事無憂了!你敢不敢跟我去狩獵場比一場?”
他試圖用激將法,將衝突拉回一個相對“可控”的、符合貴族子弟“切磋”傳統的範疇。
“狩獵場?”沈歸靈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乏味的東西,輕輕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倦,“算了吧。比來比去就那麼點東西,不夠你輸的。”
白冽反激:“你不敢!你怕了!”
“不是。”沈歸靈搖搖頭,極其自然流暢地抬起右手。
下一瞬,一柄通體啞黑、造型精悍的配槍,已經穩穩握在了他的手中。
黑洞洞的槍口沒有絲毫顫抖,徑直指向了白冽的眉心。
“都是親王,誰沒有配槍?”沈歸靈笑了笑,“那我們就比比,看誰敢開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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