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兒轉身,帶著自己的人朝門口走去。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噠噠噠”地響著,由近及遠,清脆而有節奏。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李清婉。
“婉婉,走,陪我出去逛逛。”王月兒朝李清婉招了招手,語氣一下子從公事公辦變成了閨蜜間的親暱,“這橫店我可比你熟,我帶你去幾個好玩的地方。”
李清婉看了江楓一眼,眼神里帶著詢問。
江楓微微點頭。
李清婉便笑著起身,理了理裙襬,走到王月兒身邊:“好啊,月兒姐,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氣。這兩天一直待在酒店,都快悶壞了。”
“那走吧,我知道有家咖啡店,環境特別好,還能看到整個影視城的風景……”
兩個女人挽著手臂出了門,留下一陣淡淡的香味。王月兒身上是偏冷調的木質香,李清婉則是清新的花果香,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飄散了幾秒,然後消散。
會議室的門關上。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無聲的安靜,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安靜。像是暴風雨過後,海面重新歸於平靜。
酒店房間裡,只剩下了江楓、趙牧,還有周律師和小夏。
安靜持續了三秒。
“呼————”
門關上的那一刻,趙牧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砰”地一下癱倒在沙發上,仰面朝天,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曬乾的鹹魚。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綿長得像是在把靈魂都吐出來。
他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在會議室的燈光下閃著微光。襯衫的後背也溼了一塊,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印出一個深色的痕跡。
“表哥……”趙牧偏過頭,看向江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和恍惚,“你這對賭,也太大了吧?”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五千萬啊,對賭十個億的票房……你要是輸了,咱們得賠整整五千萬。”
他說到“五千萬”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說,他越覺得自己心跳加速。那顆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在嗓子眼兒那裡“砰砰砰”地跳。
現在好了。
他趙牧,一個幾個月前還在到處投簡歷、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應屆畢業生,現在也成了對賭環節中的一員了。
合同上籤的,可是他的名字,是公司的名字。
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是那個被壓在最底下的人。
“我知道。”江楓面色平淡,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杯子裡是涼白開,他喝得很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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