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搶在所有人說話之前,在那厚重的紅木地板上猛地發出一聲悶響。
“啪!”
玄子雙膝著地,直接毫無尊嚴地跪在了穆恩面前,也跪在了一眾宿老的中心。
這一跪,讓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口誅筆伐的言少哲等人都瞬間愣住了。
“玄老,你這是……”仙琳兒皺了皺眉,聲音冰冷。
玄子沒有抬頭,他那由於過度焦慮而顯得沙啞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帶著一種極其濃郁的自責感:
“穆老,各位宿老,玄子罪該萬死!”
玄子低著頭,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微微顫抖。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尋找任何客觀理由,也沒有提到對手有多詭異,而是直接採取了最為極端、也最能博取同情的方式——大包大攬地攬下所有責任。
“這一次帶隊前往星羅城,結果不僅丟失了學院傳承萬載的榮耀冠軍,更是由於我的一時糊塗與偏見,讓學院的名譽在全大陸面前蒙羞。”
“這一切的一切,全是我玄子一個人的錯!是我傲慢自大,是我護短無方,是我在星羅廣場下跪磕頭,給史萊克的金字招牌抹了黑!”
玄子猛地抬起頭,此時他的老眼裡竟然真的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水,他死死地盯著穆恩,語氣決絕地說道:
“玄子深知自己已經無臉再面對海神閣,也無臉再忝居宿老之位。所以,我今日在此請命,希望穆老能夠卸掉我身上所有的權利,收回我海神閣宿老的身份。”
“從今以後,剝奪我的一切特權,讓我只做一個看守學院大門的閒人,終生不再過問海神閣的任何事務。唯有如此,方能平息全大陸對史萊克的非議,方能給那些戰敗的孩子們一個交代!”
玄子這一番近乎於“自廢武功”的請罪詞,在大廳內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少宿老原本眼神中的憤怒,在看到玄子這副悽慘落魄且完全不設防的模樣後,竟然生出了一絲動搖。
畢竟,玄子為學院服務了百年,他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穆恩依舊全程一言不發。
玄子趴伏在地,感受著周圍空氣的流動,內心卻在瘋狂地計算著。
他知道穆恩最重情分,尤其是對於他這種認識多年的戰友。
而且,史萊克現在青黃不接,無人可用。
如果他不為史萊克做事,那麼史萊克能用的人就不多了。
所以他之所以敢這麼做,就是賭穆恩不會真的在史萊克如此風雨飄搖的時刻,徹底廢掉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鬥羅。
只要能保住名分,以後的事情,總有迴旋的餘地。
大廳陷入了漫長的死寂,唯有玄子那粗重的喘息聲,在海神閣內不斷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