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只有貝貝一人知曉,玄子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股壓抑在心頭的擔憂消散了大半,他重新靠回椅背上,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其複雜。
然而,貝貝敏銳地察覺到了玄子神情中的那一絲“如釋重負”。這讓貝貝的心中升起了一種極其不詳的預感,他再次踏前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質問道:
“玄老,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龍丹呢?玄祖的遺願,您執行了嗎?”
玄子沉默了。
他看著貝貝那雙清澈且帶有質問感的眼睛,知道再想用謊言遮掩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厚顏無恥的坦然:
“龍丹,已經被老夫服用了。”
“什麼?”貝貝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玄子親口承認,依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那是玄祖留給柳元的!您怎麼敢……”
“貝貝,你先冷靜,聽老夫把話說完。”玄子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開始熟練地向上攀升價值觀,語氣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你以為老夫貪圖那一枚龍丹嗎?你錯了!現在的史萊克,自從穆老仙逝後,正處於萬年以來最虛弱、最危險的時刻。日月帝國虎視眈眈,本體宗咄咄逼人,海神閣內如果沒有一個極限鬥羅坐鎮,史萊克的基業隨時都會毀於一旦!”
玄子在大廳內緩緩踱步,神情變得有些悲憫,彷彿他才是那個受了莫大委屈的人:
“老夫原本也並不想服用龍丹,但是為了整個史萊克,為了數萬名弟子的安危,老夫不得不如此!”
“這也是老夫在穆老臨終之前,反覆和他商量之後的結果。穆老最終也認為,保住史萊克的現狀才是最重要的,柳元個人的補償,在學院大義面前,只能往後排。你明白嗎?這就是身為掌舵者的無奈。”
“商量的結果?”貝貝冷冷地看著玄子,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諷,“他老人家一生最重信義,絕不會做出這種出爾反爾之事。”
“你不相信,老夫也沒有辦法。”玄子揮了揮手,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漠的姿態,“但事實就是這樣。而且,貝貝,這件事情老夫希望你最好不要外傳。”
“畢竟,史萊克現在的形象需要穩定,如果讓外界知道龍丹的去向有了爭議,對於學院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懂得大局為重。”
貝貝看著眼前的玄子,只覺得那張曾經令他尊敬的長輩臉孔,此刻變得如此陌生且卑劣。他沒有繼續爭辯,因為他很清楚,玄子這是在用“史萊克大義”作為遮羞布。
“我知道了。”貝貝低聲回應了一句,隨後面無表情地轉身,向著辦公室外走去。
當他踏出海神閣大門的剎那,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讓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貝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海神閣。
在那高聳的建築頂端,他彷彿看到了玄子那雙充滿了慾望與權力的眼睛。
貝貝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他知道,這絕對是玄子在以權謀私。但他更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穆恩已經隕落,死無對證。
而玄子作為九十八級的超級鬥羅,又是代理閣主,現在整個史萊克學院內,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規矩能夠限制他的修為了。
“以權謀私,卻冠以大義之名。”
貝貝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玄老,你為了突破極限鬥羅,親手葬送了玄祖給史萊克留下的最後一次和談的機會。希望日後,你不要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後悔。”
貝貝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黃金樹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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