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那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的聲音,在死寂的比賽臺上迴盪著。
裁判直到此時依舊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高舉的右手顫抖了一下,卻遲遲無法落下。
他看了看負手而立、一塵不染的白衣少年,又看了看地上那橫七豎八、徹底失去知覺的七名天甲學院主力,有些乾癟的喉嚨裡發出兩聲難聽的吞嚥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
裁判在心中不斷地問著自己。
沒有魂力對撞的餘波,沒有武魂釋放的強光,甚至連一絲最基本的魂技對碰都沒有發生過。
上一秒還氣勢洶洶、試圖靠鐵甲防線向前推進的一整支強攻防禦戰隊,怎麼在下一秒就突兀地集體倒地不醒了?
短暫的靜止過後,大廣場四周的觀眾席上,一陣甚至超越了昨天的巨大騷動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轟然炸開。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七個人怎麼自己躺下了?”
看臺中排,一名散修魂師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因為過度震驚,他的臉色有些漲紅,雙手死死摳著身前的石制護欄:
“演戲嗎?天甲學院好歹是鬥靈帝國的一流強隊,怎麼可能連碰都沒碰到對方,就全員栽倒了?”
“不對!不是演戲!你們看天甲學院那個隊長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了,連嘴角都在抽搐,這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柳元明明什麼都沒做,連武魂和魂環都沒放出來,他到底是怎麼把人弄昏過去的?”
密密麻麻的議論聲交織成一片黏稠的聲浪,在明都郊外的上空瘋狂堆積。數十萬民眾和各方宗門的魂師們紛紛交頭接耳,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斥著極度的疑惑與震撼。
這種完全超出了常規認知範疇的詭異戰鬥,讓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場龍爭虎鬥的觀眾們,一時間根本無法理解。
而在這排山倒海般的質疑與喧囂中,南側備戰席上的史萊克學院區域,氣氛卻在剎那間跌落到了冰點。
貝貝、王冬、蕭蕭等人的身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僵硬住了。
徐三石原本還掛在臉上的那抹輕鬆笑容徹底凝固,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七具躺在地上的重甲身軀,有些結巴地開口道:“大……大師兄,雨浩,你們看清了嗎?那小子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貝貝沒有回答,他的雙拳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攥緊,眼中唯有一片沉重。
坐在輪椅上的霍雨浩,此時臉色更是難看。他那雙深邃的靈眸中,光芒瘋狂地交織著。作為在場極少數擁有精神屬性武魂的魂師,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最深切的驚悚。
“是精神力……”霍雨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絕對是極為恐怖的純粹精神力衝擊。”
“什麼?精神力?”王冬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霍雨浩,“可是剛才我們坐在臺下,根本就沒有感應到任何精神力波動的氣息啊!雨浩,你的靈眸難道也沒有捕捉到嗎?”
霍雨浩苦澀地搖了搖頭,雙手死死扣住輪椅的扶手:“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剛才那一瞬間,我也只是在天甲學院隊長倒地的剎那,才隱約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顫鳴。這說明柳元對精神力的控制,已經到了完美內斂、沒有外洩一絲一毫的地步。他的攻擊完全是一線凝聚,所有的力量都精準地砸進了那七個人的腦海裡,沒有浪費半分。我們坐在臺下,自然什麼都感應不到。”
聽到霍雨浩這番近乎驚悚的解釋,史萊克眾人原本好不容易被玄子提起來的心氣,在這一瞬間再次被生生澆了一盆冰水。
而在史萊克隊伍中央,原本勝券在握、滿臉傲然的玄子,此時也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啪嗒。
玄子手裡的酒葫蘆直接掉在了桌面上,醇厚的酒液順著壺口流淌出來,打溼了抹布,但他卻根本沒有心思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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