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的霓虹餘光透過窗欞，將房間內那一層由極寒法則凝聚而成的白霜照得一片透亮。
玄子站在距離床榻數米遠的地方，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死死地盯著端坐在床沿邊、面帶嘲弄的白衣柳元，以及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極致寒光的雪帝，那張在陰影中的老臉已經開始有些抑制不住地劇烈抽搐起來。
這一刻，玄子的內心徹底破防了。
他怎麼也搞不明白，為什麼柳元會提前知道他的蹤跡，甚至在這個房間裡佈下瞭如此嚴密的針對性陷阱。
要知道，他可是九十九級的極限鬥羅。
在潛入這家酒店之前，他動用了極限層次的精神領域，將自己全身的魂力、呼吸、心跳乃至氣血的流動，全都強行壓制到了連高空探測魂導器都無法捕捉的絕對死寂狀態。
他一路順著長街潛伏、越過圍欄、無聲推窗，自認整個過程完美得無懈可擊，根本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眼前的局面，卻無情地告訴他，他的一舉一動，在柳元眼裡就像是一場已經提前看穿了劇本的拙劣雜耍。
“你……你怎麼可能發現老夫的？”
玄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由於極度的震驚與自我懷疑，他隱藏在灰袍長袖中的老拳攥得咯咯作響，一雙眯縫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聽著玄子那有些氣急敗壞的質問，柳元靠在床頭，右手指尖在屈起的膝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那雙閉合的重瞳隱隱對準了前方破防的老者，冷笑了一聲，語氣平淡卻充滿了刀子般的譏諷：
“玄老，你不用懷疑自己的隱藏手段。不得不承認，你前面的偽裝確實做得很好，一路上連我都差點被你瞞過去了。可惜，在快要得手的時候，你還是沒能繃住啊。”
說到這裡，柳元微微側了側頭，嘴角的冷笑愈發濃郁：
“在你的手指距離我的脖子只剩下最後半尺距離的時候，你的內心太得意了，殺意和心跳在那個瞬間突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劇烈的波動。看來，你雖然活了一百年，修為也勉強堆到了極限層次，但這臨門一腳的心理條件，終究還是不行啊。”
“你——！”
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後輩當面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指責“心理條件不行”，玄子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在一瞬間徹底崩斷了。
自從突破到九十九級極限鬥羅以來，他走到哪裡都是全大陸矚目的焦點，在史萊克內部更是說一不二的最高決策者。
白天被柳元用精神力瞬秒史萊克六人的耳光已經讓他憋屈到了極點，現在潛入暗殺又被抓了個現行，甚至還要遭受這種毫不留情的羞辱與嘲諷，這讓他的老臉往哪放？
“狂妄的小崽子！”
玄子面容極度扭曲，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他整個人向前邁出一步，身上的灰色長袍在這一瞬間由於魂力的劇烈激盪而瘋狂鼓脹起來。
“發現了老夫的行蹤又如何？你以為憑著這隻魂獸，今天晚上就能保住你的命嗎？既然你找死，那老夫現在就成全你！發現了，也沒用！在這說明都城內，現在誰都救不了你！”
說罷，玄子眼中的土黃色光芒在一瞬間熾烈到了極點。
為了防止動靜過大引來明德堂和本體宗的察覺，他依然死死地將武魂和魂環壓制在體內，但在這一刻，他九十九級極限鬥羅的恐怖魂力已經毫無保留地全力外洩。
轟！
玄子右掌成爪，帶著一股彷彿能將虛空都生生捏碎的沉重魂力，再次裹挾著刺骨的殺意，瘋狂地對著床沿邊的柳元面門狠狠地抓了下去。這一擊，比之剛才明顯強橫了數倍不止，沿途所過之處，房間內的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沉悶的爆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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