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皇帝那充滿了極度駭然與急切的最高皇室求援傳信,在空氣的引力縫隙中漸漸散去。那一面投影著百萬獸潮大動員、黑壓壓全線前行巨幕的虛空波紋,也在一萬分之一秒內歸於虛無。
古老而遼闊的本體宗亮金色主殿內,空氣黏稠得如同固態的晶體,將每個人的呼吸與心跳都生生定格。
大長老金身鬥羅、二長老等上百名內廷宿老們,全員在冰涼的晨風中肅立,一張張飽經滄桑、見慣了國運更迭的蒼老臉龐上,此時此刻,由於那即將席捲整片帝國的終極血海危局,徹底拉滿了一種近乎於大腦空白的呆滯。
“荒謬……那條老黑龍帝天和熊君當真徹底走火入魔了!為了一個瑞獸的殘魂大因果,竟然調集了所有隱世兇獸巨擘,要來把我天魂帝國的萬里行省給生生砸成一片焦黑的泥潭廢鐵?!他們難道是要掀起魂獸與人類的最終決戰嗎?!”二長老的聲音在極度的緊繃中變得極其乾澀、尖銳,由於過度的驚恐,他那一雙垂在寬大長袖中的手掌劇烈地顫抖著,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裡,卻根本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全場震驚。這些活了接近一個世紀、執掌了宗門最高權柄的封號鬥羅長老們,內心深處那翻江倒海般的駭然,已經到了一個無法用任何言語詞藻來堆砌的絕對斷層層次。
“都給我把嘴閉上!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沒有任何多餘的漸進試探,一聲震耳欲聾的張狂大笑,極其大開大合地自大殿最前方太師椅的位置上轟然爆發。
九十九級極限鬥羅、本體宗宗主毒不死,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緩緩站起。他那一身墨綠色的勁裝在氣流中獵獵作響,那一雙墨綠色的兇悍老眼裡閃爍著野獸般精芒,兩黃、兩紫、三黑、兩紅,九枚頂級魂環在他周身自發流動著爆炸性的金色金身本源,雖然威壓被他剋制,但那股屬於肉身二次覺醒的最巔峰氣血,依然將方圓百米內的虛空震得隱隱有些發顫。他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摸了摸自己那粗硬的胡茬,老臉通紅,高聲沉哼道:
“我活了一百多歲,見過無數史萊克和日月帝國吹噓的各種至高戰圈。這天底下的事情,既來之則安之!區區星斗大森林的幾隻爬行畜生、百萬獸潮,不過是一群送上門來給我這雙本體肉拳砸碎的土雞瓦狗罷了!咱們本體宗有不敗重瞳和雙魂核主宰坐鎮,這滔天國運已經完成了加冕,有什麼可自亂陣腳的?!誰若是再動搖軍心,我今天就當場廢了他的修為!”
隨著毒不死那大開大合的傲骨斥退落下,原本壓抑、沉悶的大殿氣氛突兀地死死滯了一下。剎那間,整座亮金色主殿內重新陷入了一種落針可聞的絕對死寂之中。
而就在這一極其微妙的剎那,長廊外圍白石長椅的縫隙中。
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的少年柳元,步伐極其優雅且不慢半分地從偏殿密室中邁步前行,緩緩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他那一張清俊的面容上連一絲多餘的破境疲憊都未曾流露出來,一頭因極境昇華而產生的銀色髮絲在長風中微微拂動,顯得是不染纖塵。他那一雙常年閉合、唯有在開天闢地時才展露一線的重瞳迎著毒不死的視線,神色顯得極其平靜、高階,無驚無喜。
白衣長袖在風中劃過一道極其高階的弧度,柳元微微抬起精緻的下巴,不緊不慢,語氣平淡卻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透著不容置疑的至高主宰威嚴,淡淡地開口表示:
“師父說得沒錯,區區魂獸暴動,在重瞳真身的絕對位階統治面前,根本無法泛起我內心的半分波瀾。在這片寂靜得有些壓抑的氛圍中,我心海深處,唯有一抹對他們屢次三番被打擾而產生的寒芒。但這片凡塵之間的博弈,局勢向來是由我說了算。既然那些活了幾十萬年的畜生幾次三番想要來找我的麻煩,今日,我絕不允許它們有任何一絲染指我天魂帝國邊界疆域的機會。與其等他們大軍壓境,我們必須在它們那骯髒的本體全線越過行省國境線之前,以最絕對的剛猛,在方寸之間直接將其毀滅、生生撕裂。畜生安敢欺我,今日這大因果,便由我說了算!”
毒不死猛地一拍大腿,墨綠色的老眼裡充斥著無盡的暢快與野心,咧嘴大笑:
“哈哈,爽快!好徒兒,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那條黑泥鰍想大軍壓境,我倒要看看它能扛得住咱們本體宗幾拳!不過,這涉及生死與唯一的絕對絕局面前,你想怎麼打這第一手大因果驚天妙棋?!”
面對毒不死的急切詢問,站在原地的白衣少年柳元,清冷、乾淨的少年嗓音不急不慢地淡淡傳開:
“這第一輪的試探交鋒,不需要諸位長老動用任何冗餘的魂技和物質本源。我打算,直接用魂導器的最高位階核心重炮,對著它們那黑壓壓的獸潮先頭部隊,來一場完全跨越了代差的絕對火力炮轟洗禮。我要讓那隻大狗熊熊君和帝天,連我天魂邊境的一寸泥土都還沒踩到,就被生生轟碎其高傲的本源。”
聽到柳元那“用魂導器進行炮轟”的平淡字眼。
後方的大長老金身鬥羅等人整個人愣了半秒鐘,兩張飽經滄桑的老臉因為極度的震撼而拉滿了一種近乎於大腦空白的呆滯。大長老向前極其緊繃地邁出一步,乾澀地開口:
“魂導器?!可是柳元,那魂導黑科技,向來是日月帝國徐天然和聖靈教引以為傲、凌駕於整個原屬三國之上的絕對底蘊。我們天魂帝國的魂導器水平,在那些落後、古老的魂師傳承死角里,向來是和史萊克一樣不入流的廢鐵,如何能去逆天伐仙地重創那些數十萬年的兇獸本體?!若是一旦失手,讓百萬獸潮全線突破防線,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大長老,你在那些凡俗的名望條條框框裡活得太久,連腦子都活成爛泥了嗎?”
柳元微微整理了一下乾淨的袖口,嘴角處極其不易察覺地勾起了一抹極其高階且平淡的冷冽自嘲,冷笑了一聲:
“普通的魂導器,自然是廢鐵。但你們不要忘了,在之前的時候,我已經極其乾脆利落地從日月帝國的國庫與明德堂內,將無數頂尖的九級稀有金屬、高階核心設計圖紙以及萬年難遇的魂導師核心經驗,給生生用儲物魂導器全數搶奪收割了回來。任何的偽裝和隱瞞在絕對的統治斷層面前,都是沒有半點實質性意義的。”
說到這裡,柳元隱隱透著暗金碎光的重瞳對準了大殿的虛無黑影,語氣平淡,沒有摻雜任何凡俗的人情溫度,繼續淡淡地開口表示:
“不僅如此。史萊克的帆羽,以及別國的頂尖魂導師們,也被我給全員策反、強行招攬到了我們天魂帝國的國運戰車之上。我今天可以明確地在這裡告訴你們,如今我天魂帝國的魂導器研發與核心戰力,早已經將萬年名望的史萊克給活生生甩在了地縫裡,更有了可以和明德堂正面硬撼拉鋸的統治斷層資本!這是一手將萬年來的修煉常理踩成廢鐵的絕妙奇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