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小會兒,攤主的手腳很快,客人多也不手忙腳亂,笑容滿面,“二位客人,你們的羊片湯麵好咯!”
他端來放好,然後又折回來放了兩碟鹹菜,解釋說,“這是我婆娘自己做的鹹菜,味道可好了,免費吃,贈送的,不要錢。”
這時也有趕來做生意的客人,風塵僕僕,“來一碗湯麵!”
“好嘞,這就來!”攤主的手往衣服上一擦,轉身折回去繼續忙了。
他人也活絡,和客人閒聊起來,是外地人來進貨的,做的是布莊生意。
這裡有好看又實惠的布料拿,比小地方要好,賣得好了也不介意跑多遠一點進貨,掙錢嘛,哪有不累的。
人生百態,街上的每個人有的帶著笑意,有的愁眉苦臉,有的天真無邪,都是不同生活境況組織起來的面容。
宋菩姝有點挑食,大早上她也不喜歡吃肉,不過湯水很清甜,等宋懷安把肉片夾走差不多了,她這才吃。
客人來了又走,攤主閒了一會兒,很快,又來兩個客人,顯然和攤主認識,互相熟稔的打招呼,不過他們有些灰頭灰臉,翁聲的說,“老樣子。”
說完之後,他們找了空位置坐下來,也不吭聲,就是長吁短嘆,揣著雙手,彎著腰,顯得幾分頹廢喪氣。
攤主很快就做好了,他端來放下也沒有走,坐在另一條長椅,好奇的問,“咋了,你們不是在柯家當差,吃香的喝辣的嗎,怎麼一副來吃斷頭飯的衰樣?”
柯家?聽到這個,就坐在旁邊的宋菩姝和宋懷安對視一眼,齊齊的放慢動作,豎起耳朵好奇聽著,真是想打瞌睡就送來枕頭,都不用他們去打聽了。
畢竟是大戶人家的事,怎麼可能讓訊息傳出來惹人說閒話,一般都會封鎖訊息,除非大到已經藏不住了。
“別說了,可不就是斷頭飯嘛。”有個漢子從筷子筒裡拿出了一雙筷子,咚咚兩下敲在桌面整理好,他挑著面片吃了幾口,又端起碗來喝了幾口熱湯壓壓驚,等身子暖和起來,這才壓低聲音的說,“柯家唯一的少爺在昨晚出事了。”
“可別亂說嚷嚷出去。老爺夫人都不給傳出訊息,嚷嚷出去,我們都要掉腦袋。”另外一個人用手肘撞了撞他提醒。
雖然他自個兒也是憋了一肚子想要說,可是沒有這個膽子,看起來比較畏縮,吃東西嘴巴也漏,桌面掉了不少,他又撿起來吃,還嗦了一下手指。
“怕什麼,我們不說,有的是有人說。再說了,真要怪罪下來,我們誰也逃不過。”那人不以為然,已經放棄掙扎了。
再說了,沒有不漏風的強。府裡那麼多下人,總會有人透露出去,遲早都會被知道,他們也不是第一個亂說的。
兩人一來二去的說話,攤主聽得好奇心很旺盛,這會兒還沒人來,他急聲催促,“可別藏著掖著了,到底是個什麼事啊,這柯家少爺作甚了?”
在府城這地界,誰人不知道柯家少爺的名聲,瞧著是個好的,背地裡壞事做盡,可是誰讓柯家有權有勢呢,官家人,平頭老百姓誰敢去找理啊,送命還差不多。
“昨晚三更半夜,柯少爺的床上出現了很多人頭,而且這些人頭還會動,張著嘴巴咬在柯少爺身上拿不下來,那個血肉淋漓哦,全身沒一塊好肉。其中一顆頭顱還是柯少爺最信任的小廝,咬在了柯少爺的命根子,已經咬斷了,床上都是血,柯少爺死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了,表情還是驚恐的。”
那人說起來還是一副很受驚嚇的樣子,聲音壓得更低了,“鬧出這事,昨晚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幾天老爺夫人為了讓柯少爺安心讀書,夜裡也沒安排守夜的丫鬟,隨從也不過是在院子裡走動。誰成想,就出了這檔子事。”
至於為什麼沒有安排守夜丫鬟,自然就是會被柯少爺拉去暖被窩,豈不是壞了老爺夫人的安排,這也不是新鮮事了。
“今天早上見著柯少爺過了時辰還沒有起來,丫鬟進去看的時候,看見柯少爺死在床上後一聲尖叫,這才知道的事。後面府裡鬧翻天了。昨晚巡夜的侍從全都被問責。得虧還沒有輪到我兩,要不然,現在受罪的就是我兩了,哪兒還能安然的坐在這裡吃湯麵,早就喝孟婆湯投胎去了。”
“你就說,這事怪不怪吧。”那人又喝了一口燙壓壓驚,“現在府里人心惶惶,都在傳聞柯少爺觸犯了神靈,這是被神靈懲罰的,否則誰能做到這事。”
“怪事,當真是怪事。”攤主聽得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還想要繼續問下去,可這時有客人來了,他只好起身去忙。
旁邊,聽到這件事的宋菩姝也很驚訝,偏頭看向宋懷安,眼裡是詢問“這事是你做的?”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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