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只有一個,住在縣衙第三進的縣令就能。
因為縣衙除了辦公用的大堂和二堂,還有最後一進、單獨的三堂,由赴任縣令及其家眷居住。
聞予簡直想抬手扶額。
但還是那句話……
遇事不慌,逢凶化吉。
在短短的電光火石間,她的腦子裡已經構想出了無數個計劃來應對。
顯然程允不會相信她就是羅為了,畢竟不會有哪個書辦連頂頭上司的姓都沒聽說過,張口就叫“程兄”,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他多半也看出了自己是女人,所以才有剛才的表現,畢竟看不出女扮男裝是偶像劇男主的專屬技能。
這位年紀輕輕就登科、做了三年實權地方一把手的程縣令大概並不具備這種“睜眼瞎”的男主光環。
聞予當機立斷,突然又轉過身,在程允詫異的眼光下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帽子。
一把烏黑的頭髮垂下。
果然是個妙齡少女。
聞予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正色望著眼前的年輕人,規矩地俯身行禮。
“民女要跟大人坦白,我確實是混進來,但現在我不能走……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今日一定要寫那封訴狀……”
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殺了個措手不及的程允:“……”
狀紙寫的再好,也是要遞到縣令手裡去的,那她直接在縣令面前告狀就是了。
不管程允想不想聽,她都要說。
而且還有一點,這個程縣令顯然是屬於有志向有抱負的那類,他能夠在午休時間還獨身到架閣庫來看案卷,他能夠在明知道聞予身份有異的情況下放她一馬,他能夠在她冒犯他的時候不予計較。
做官的能憐貧惜弱,就已經是個好官了。
所以她要賭一賭。
聞予當然不會表現出自己已經看出了他的身份,只能半真半假地把從顧大花設賭局,和聞家籤不平等契約,不得已騙羅為的衣服混進來找《大明律》想辦法寫狀紙的事都一一說出來。
她口齒清晰,邏輯線上,程允很快就聽明白了整件事。
而這個他並不知道的羅書辦怎麼就突然被提拔進了工房,也有了答案。
除了真誠,聞予其實並沒有任何能夠打動程允的資本。
但在上位者面前,賣弄聰慧也是要挑時機的,真誠就足夠了。
這個時候,她唯一需要的是一點演技。
低頭斂衽,神色哀傷,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但很有技巧地就是不掉下來。
程允自己也沒有發現,他適才強硬的語氣也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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