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允珍對這裡不陌生。她每次過來，都要為眼前古典雅緻的裝修感嘆兩秒。
“坐。”汪酩鐘聲音敦厚，語調總是平平的。
共事多年，蘇允珍沒見他大聲說過一次話。
蘇允珍本想說“我站著就行”，但許弋超坐下了，她也不好兀自站著。
於是，她在許弋超對面落座。
汪酩鍾微露笑意，是關懷下屬的領導常有的表情。
“JN的專案，多虧了你。”
蘇允珍不敢邀功，也不擅長奉承，謙虛笑笑作為回應。
汪酩鍾端坐在長桌後，繼續說：“你是公司第一批員工，也是我們這群人裡，資歷最老的一個。”
蘇允珍餘光看見許弋超翹起二郎腿。
汪酩鍾：“你和銀星這家公司，可以說是互相成就。”
蘇允珍終於接話：“是銀星成就了我。”
汪酩鍾滿意地點點頭，“你作為公司元老，會不會覺得，公司虧欠你許多？”
蘇允珍表情僵了一下，而後迅速恢覆平靜。
汪酩鍾直視蘇允珍，“公司打算，用這次升職來補償你。”
蘇允珍：“補償這個詞太重了。”
汪酩鍾緩慢地搖了搖頭，“憑你的能耐，早該做專案經理了。”
這個結果在蘇允珍意料之中，但她深諳職場之道，沒有顯露喜悅，用沉默頷首作為回應。
汪酩鍾站起身，用一錘定音的語氣宣佈：“所以，公司決定，派你去分公司當一把手。”
分公司？
蘇允珍心跳逐漸慢了下去。
餘光裡，雕塑一般的許弋超終於換了個坐姿。
他放平雙腿，理理襯衫，胳膊搭上扶手，皮笑肉不笑地瞥了蘇允珍一眼，說：
“允珍啊，汪總這麼看重你，還不快說謝謝？”
蘇允珍的視線落在地毯上，久久不能收回。
分公司在B市，兩個月前成立，辦公室甲醛味兒都沒散，業務種類也截然不同。
撇開工作不談，兩地距離超過一千公里，氣候、飲食、方言、文化氛圍天差地別。
放在古代，這就是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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