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高佳佳上樓去接盧沙沙的電話，高佳吟卻追著姥姥進來書房。
“拍賣那麼重要！怎麼讓佳佳去？”
高佳吟情緒上頭，忘記控制音量，被走廊盡頭的梅姨聽見。她端著茶，正要給高淑愛送去，再三權衡之後，又默默離開了。
書房內，高淑愛面朝庭院，“她是你妹妹，為什麼不能去？”
“拍賣會不是商場！喊價要講策略！”高佳吟的語氣，像在批評全無血緣關係的下屬。
“高佳佳，她懂個什麼？”
高淑愛嘆息，“她也不小了，需要鍛鍊。”
“鍛鍊的話讓她上個班就好了！為什麼要去拍賣會？萬一買到垃圾貨怎麼辦？萬一你和媽不喜歡呢？萬一價格虛高呢？萬一她——”
高淑愛緩緩轉過來，面對高佳吟，“你總說佳佳對你有偏見。你身為姐姐，對她這個妹妹，偏見也實在不少！”
“我認為這不算偏見，是客觀描述！”
不知為何，高淑愛想到一句俗話：子女不和，多是父母無德。
憑心說，高敏荷在教育方面也算盡心盡力，該花的時間，一分不少，該花的錢，更是一分不缺。至於付南雄呢？高在石活著，他就一碗水端不平，高在石死後，身為父親對女兒不聞不問。
想到這一層，高淑愛愈發對女婿不滿。過去近四十年，她依舊對女兒的婚事不滿。
人生在世，總有心結，時間化不開，經歷也解不開。對高淑愛來說，女兒選擇付南雄，就是她一生的心結。
年輕人和老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膜。
高佳吟理解不了姥姥眼底的情緒，自顧自呼喊說：“競拍的東西，拿回來是要放進公司的！”
她繼續說：“姥姥！你不是說了嗎？再過兩年買個美術館，把所有拍品公開展覽！”
“是，我說過。”
“高佳佳不行的！她根本看不出哪些東西有展覽價值！”
高在石23歲後，拍賣會由他參加。他去世後，換成高佳吟出席。
在高佳吟心中，出席拍賣會的資格，就是家庭地位的象徵。要高佳佳換她，和踐踏她的尊嚴沒有兩樣。
高淑愛不置可否，扶桌坐下。她沒有延續這個話題，反而說：
“佳吟啊，收手吧。”
高佳吟無端一驚。
她明知道姥姥說的是拍賣會，可不知道為何，她認為這話意有所指。
“回去吧，”高淑愛戴上老花鏡，“早點休息，這幾天，你也辛苦了。”
高佳吟再也沒了話。她像機器人挪出書房，半路上，和梅姨擦肩而過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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