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撲哧”一笑，“好罷，謝小叔。”
這年歲相仿之人，相差一輩之事也算是尋常，只是落在親近之人的身上便格外好笑。
謝辭臉上的神色更尷尬了，不只是蘇黎，這輩分的事也經常被人拿來調侃，每次都叫他尷尬萬分，見蘇黎笑意不減，他脫口道：“你我成婚後，他們也得叫你小嬸……”
蘇黎的笑沒來得及收回，僵在了臉上。
謝辭也愣住了，抬起頭，目光與蘇黎的對上。
兩人就這麼相對而視，好半天沒有說話。
忽然，蘇黎抿唇笑了一下，靜止的空氣隨著這抹笑激盪開來，如同泛起層層漣漪，慢慢融化。
謝辭也跟著笑了。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話不需要解釋，端看聽到的人是如何想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後頭獨自在馬車裡回憶今日之事的蘇明正陷入深深的糾結中，他忽而皺起眉，忽而又散開，像一隻陷入困惑的小動物。
騰地，他左手握起拳，垂在右手掌心，雙眼瞪圓，嘴巴微張，“我知道了！”
他就說這倆人奇奇怪怪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啊！
——
小泉山位於上京城外，因山下有兩座泉眼而得名。
起初，這是一座並不出名的小山峰，周圍環境也尋常，只是沾了幾分靠近都城的光，偶爾會附近的百姓上山砍個柴，或是打個獵。
後來這兩個泉眼被前朝某個皇親看中，斥巨資在山下建立了兩座莊子，一些勳貴為了親近這位皇親，也在附近買地建莊子，並將小泉山圈為私地。
前朝覆滅後，這些莊子被皇室收了回去，賜給了有功之臣，小泉山也重歸百姓。
百姓們感念皇家，便在小泉山上建立了寺廟，因靠近南邊的泉眼取名南泉寺，百姓和勳貴偶爾會去上香祭拜。
蘇黎來上京城後，從來沒有來過小泉山，更不知道這山上還有一個寺廟。
但在知曉祝家的牌位在這寺廟裡享受供奉後，她沒來由的覺得這裡有些親切，就好像很久以前她來過一般。
“也許你來過這裡。”與她並肩上山的謝辭說道：“你阿兄以前很喜歡研究經書佛文，上京城內外大大小小的寺廟他都去過，他那麼疼愛你，興許帶你來過這裡。”
蘇黎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十二年前，她不過三四歲的年紀，壓根沒有多少記憶。
“不過範世伯選的這個地方很好，人少清靜，免去了打攪之苦。”蘇黎看著山林間蕭條的景色，以及常青的松樹，“雖比不得園林精緻，但卻別有一番自然美景。”
謝辭目視遠方，“可惜還沒下雪，若是雪大了，銀裝素裹，雪滿枝頭，應當更美。”
蘇黎抬頭望天，“那得看咱們運氣好不好，這兩日天會不會下雪。”
說起來也奇怪，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格外遲些，時至今日，也不曾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