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抑著心中的怒氣,衝謝辭道:“謝知院客氣了,今日聚全樓上了一道新菜,吾想著謝知院素來愛美食,特地請你來嚐嚐。”
謝知院對美食並無特別愛好,甚至可以說他對吃食相當隨意,但三皇子都這麼說了,他怎麼可能不應?
“多謝三皇子好意,那麼某便不客氣了。”
三皇子滿意一笑,拍了拍手。
立刻有小二送來一桌好酒好菜。
三皇子舉著筷箸招呼道:“來來來,且嚐嚐看,這可都是聚全樓的招牌。”
大清早的這般大魚大肉,其實不大合適,但三皇子相邀,謝辭不好推辭,拿起筷箸夾了幾次便作罷,“不知三皇子邀某前來有何吩咐?”
三皇子聞言,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既然謝知院都這麼問了,那吾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聽聞謝知院正在辦一個案子,那案子牽扯到戶部的彭侍郎,不知可有此事?”
謝辭頷首,“確有其事。”
三皇子便道:“是這樣,那位彭侍郎的夫人與吾的皇子妃交好,她擔心此事會影響到彭侍郎的仕途,託某來求個情,希望謝知院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謝辭故作為難,“三殿下若是為此事而來,大可不必憂心,此事乃彭侍郎的妾室孃家之案,並非與彭侍郎有直接關聯。”
一個妾室的孃家而已,連個正經姻親都不是,當然不會牽連。
三皇子身子一僵,彭侍郎家那點破事他也是知曉的,只是他去府中哭訴的時候,可沒有告訴他,是他家的妾室孃家出的事。
他只道是自己被六皇子設計,怕是要保不住頭上的烏紗帽了。
“原是這樣。”三皇子尷尬一笑,“如此,吾便放心了,這內宅婦人就是眼皮子淺,聽風便是雨,吾都說了,謝知院公正嚴明,定會將案子查清,還彭侍郎一個清白,她非不信,偏要吾來說情,才鬧了個笑話。”
“也怪吾,隨便聽了幾句流言,便按耐不住,那彭侍郎也是個不經事兒的,聽說在家連夜寫摺子,要向陛下請罪,你說是不是個不堪大用的?”
謝辭聽出了三皇子言語中的試探,微微一笑道:“若是彭侍郎要寫摺子請罪,那麼某覺得還是趁早遞上去為好。”
三皇子擰眉,“謝知院這話何意?不是說此事牽扯不到彭侍郎嗎?”
謝辭道:“此案本與彭侍郎無關,奈何彭侍郎心疼家中美人,親自遞了摺子上稟陛下,請陛下將旨,命某徹查此案,某也是奉命行事。”
“且此案不但關係到彭侍郎美妾的孃家,還有其他無辜之人因此而死,大理寺查了好些天才查到兇手,某也只是撿了便宜罷了。”
言下之意,這案子不但他審刑院過問,陛下過問,還有大理寺亦參與其中。
三皇子的臉青了,又黑了,他死死的捏著手中的茶盞,恨不得將彭侍郎抽筋剝骨!
這個蠢東西,要自己求情竟然還瞞了這麼大的事兒?本身此事與他並無關係,可他偏偏要去管,還把事兒捅到了陛下面前?
他也不想想,就算此事他能脫身,可如此沉迷兒女私情,聽信內宅婦人之言的朝臣,還會得重用嗎?
還有大理寺竟然也摻和了進去,他就算勸住了謝辭,瞞住了陛下,又怎麼去說服大理寺的那幫犟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