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孫憨子?”蘇黎看著縮在角落裡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難以置信,“他看起來不像是那般狠辣之人。”
雖然只能看到一個大概模樣,但依稀從他的肢體語言中,能感覺出此人平時性格憨厚,內斂老實,舉手投足間有一股痴痴傻傻的意思。
“老實人發起怒來才是最叫人害怕的。”謝辭看著已有差役悄悄的靠近那人,淡淡說道:“我處理過許多案子,其中就有不少兇手是平時憨厚老實之人。”
只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光從外表上看無法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
世上有面相凶神惡煞卻心存善良之人,亦有面容憨慈悲卻心懷叵測之徒。
“那咱們現在怎麼做?”蘇黎摩拳擦掌道:“要不咱們直接下去先將人逮到?”
“不急,有王承悅他們盯著,他傷害不了他人。”謝辭說道:“我們且等他有行動,抓個現行最好。”
蘇黎明白謝辭的意思,既然他是衝著週三娘來的,那不如等一等,趕在他對週三娘下手之前將人抓住,這才是真正的鐵證如山。
而且有王承悅在,周家人的性命也能得到保證,如果連幾個人都保不下來,那王承悅這個推官就不用做了。
這麼一想著,蘇黎的心落了下來,“如此最好。”
——
周家人並不知道有人已經盯上了他們。
因為想省點燈油錢,所以大多百姓的晚食吃的都比較早,周家人也不例外,藉著日頭落下的最後一點餘光用了晚食。
周家的宅子並不大,週六郎的爹孃辛苦了一輩子,才堪堪將他們八個兄弟姐妹拉扯大,周家兄弟分家時,也只是一人分了幾兩銀錢。
這宅子還是週六郎辛苦了好幾年才置辦下來的。
週六郎在置辦房子的時候,只有一間主屋和廂房,兒子長大些後,他把東廂房隔了出來給大兒子住,後來又另給兩個女兒起了一個西廂房。
前幾天小女兒因為好友的離開發了溫熱,一直隨著他們住在主屋,這兩日她病好了些,又想跟阿姐睡了。
“二孃,晚上好好照顧妹妹,若是她再發熱,一定要叫醒我們。”周方氏哄完小女兒,轉頭囑咐二女兒,“你們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蓋好被褥,天涼了,可別踢被子了。”
週二娘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阿孃,你們快早些休息罷,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周方氏慈愛地摸了摸兩個女兒的頭,看著乖巧的女兒,心軟的一塌糊塗,雖然生了兩個女兒沒少遭阿家嫌棄,但好在孩子他爹並不在意,對兩個女兒疼愛有加。
夜幕低垂,天空中繁星點點,皎白的玉盤灑下溫柔的光,透過樹杈落下斑駁的影子。
蟬鳴鳥叫,微風颯颯,遠處的繁華喧鬧聲似乎越來越遠,雞鳴犬吠也漸漸消歇,宣告著此地的夜晚正式降臨。
周家的小院子也陷入了沉睡,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院子外,一個身影從陰影處站了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靜靜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後朝著周家的院子走去。
周家的院子並不是用黃土夯的,只是周圍圍了許多木樁欄杆,那身影熟門熟路的翻過欄杆進了院子。
他看了一眼灶間,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猶豫了幾息後,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