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郎君的聲音嘶啞難聽,好像是許久沒有喝到一口水的旅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哀求道:“秋娘不是喜歡這個小白臉嗎?那我就殺了他,讓他去陪秋娘,也許她看在這個人的份上,會肯見我!”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薛家郎君這麼久沒有出面,是被爹孃關在家裡了。
“不行!”薛夫人尖叫道:“我不許你和那個小賤人再搭上關係!你更不能為她再染上人命!”
合連君只是一個戲子,薛家郎君同樣也只是一個舉人,若是薛家郎君無緣無故將人殺了,就算能留下一條命,前途也會毀掉。
薛夫人早就對商意秋不滿了。
侯府姑娘又怎樣?一個沒娘養的孩子,性子還那麼倔,哄的兒子處處跟自己作對,她早看不順眼了,如今她犯了事,正好退婚。
但她死了也就死了,可不能再搭上她兒子,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出了事,那她以後也就沒了依靠。
“娘!”薛家郎君痛苦地叫了一聲,“娘,你別逼我!我只想要秋娘,我愛她!”
“她有什麼好!”薛夫人高聲道:“她不守婦道,水性楊花,和一個戲子暗通款曲,是她該死!大郎,你跟娘回去,娘給你再尋一個乖巧聽話的媳婦,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啊?”
對她來說,兒媳婦的家世不需要那麼好,但得乖巧聽話,賢惠勤快,這樣才是過日子的。
“不,我不要,我只想要秋娘!”薛家郎君更加激動了,他像是著了魔一樣喊道:“都是他,都是這個戲子,是他害了秋娘!我要殺了他!”
一直沒說話的商家大郎站了出來,蹙眉道:“薛弟,你冷靜一下,你與秋娘之事確實叫人惋惜,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還是莫要再為難無辜之人了!”
“無辜之人?”薛家郎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商應卓,秋娘可是你的親妹妹,你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你這個當兄長的,但凡是有點性情,你就應該殺了這個人為秋娘報仇!”
商家大郎的臉色變得通紅,“薛弟,你怎能如此看為兄,難道為兄不想殺了他嗎?但為兄不能,秋娘在死前留下了遺書,她要為兄不要為難此人,她是為兄唯一的妹妹,她沒了,你以為為兄不難受嗎?”
“可是現在做什麼都遲了!她人死了!你要是想找人報仇,那就找為兄罷!是為兄這個做兄長的沒用,連為自己妹妹報仇都做不到!”
薛家郎君愣住了,他看了一眼面露痛苦的商家大郎,又看了一眼被幾個小廝圍在中央,低頭不語的合連君,最後又看向拉著自己胳膊的薛夫人。
他的腦海忽然清醒過來。
是啊,他現在做什麼秋娘都回不來了,他做這些有甚意義呢?
他僵著脖子轉向謝辭,忽然“撲通!”一聲跪下,“謝知院,學生求你,求你抓住殺害秋娘的兇手!秋娘她不會尋短見的,一定有人殺了她!”
他想尋一個答案,如果到最後秋娘真的是自殺的,那就是他的錯,他願意為她償命!
蘇黎站在謝辭的身後,其實從他們來到現在,也沒說過幾句話,這些人像是沒有發現他們似得,一個個鬧騰的不行,根本沒有他們插嘴的機會。
而後來的薛家人和商家郎君也像是沒有看見謝辭似的,又是痛哭流涕,又是要以死償命。
薛家郎君這麼一跪,眾人瞬間冷靜下來,紛紛看向謝辭。
“謝知院?下官見過謝知院!”薛少監頭一個反應過來,連忙向謝辭行禮。
謝辭坐在石凳上,也不知從那裡弄來一壺清茶,正一盞一盞喝著。
蘇黎和樂正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如同左右護法。
見眾人消停了下來,謝辭這才將手中的茶碗隨手一落,站起身來,“既然你們都說完了,那,王推官!”
“屬下在!”王承悅上前一步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