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掌櫃思索片刻,果斷下了決定,“通知商隊立刻起身,前頭不遠處有一座官驛,咱們今晚在官驛過夜。”
護衛面露詫異,要知道自家掌櫃最不喜歡的就是和官家打交道,但隨即又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人就算再猖狂,也要顧及那是官府的地盤。
他們可以藉著官驛的庇護,糊弄過去。
“還有。”梅掌櫃撇過頭,吩咐道:“把吳庖廚的娘子叫來,讓她帶套乾淨的衣裳給裡頭的人換了。”
“啊?”護衛傻眼。
不是?他怎麼有點聽不懂了呢?
這時,孔大夫已經替文昭郡主包紮好了傷口,他自然也聽到了方才的談話,看見侍衛在那裡瞪眼,他一邊走下馬車,一邊往侍衛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阿郎讓你做,你就去做,磨蹭什麼呢磨蹭。”然後又笑眯眯的衝梅掌櫃道:“小娘子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傷口不算深,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到底流了不少血,這兩日怕是有些難受,得好好調養幾日。”
梅掌櫃點點頭,隨即又問道:“官驛離這裡大概有兩炷香的時間,她能否堅持住?”
官驛離這裡並不遠,騎馬的話,一炷香時間便能到趕到,但他們好幾輛馬車,加上還有行李和貨物,恐怕要多花一倍的時間。
孔大夫想了想道:“按理說,現在最好莫要移動,不過官道便利,不會有太大顛簸,兩炷香時間應該沒事。”
梅掌櫃再次頷首,“如此,便勞煩孔叔了。”
孔大夫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看著梅掌櫃頭上的帷帽頓了頓,“沒事兒,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孔叔但說無妨。”梅掌櫃態度溫和。
孔大夫便道:“我發現自打來上京城後,你的心腸變軟了許多,前不久救了兩人,如今又冒著風險救下里頭的那位小娘子,你的心終究不夠冷。”
“孔叔……”梅掌櫃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
但孔大夫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我並非怪你,相反我覺得這是好事,你突逢變故,性子太冷,這麼多年來只想著做生意,連自個兒的終身大事都不考慮,我是在替你心急。”
“如今你能主動救人,說明你心未封沉徹底,孔叔是替你高興,你趙叔若是看到,想來在天之靈也會覺得欣慰。”
提到早已離世的趙叔,梅掌櫃深吸一口氣,“趙叔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孔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趙叔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你也是,他臨走時託我照顧好你,我答應了,你若是有什麼想做的,只管去做,孔叔一把老骨頭了,旁的是幫不了,但總歸能熬幾壺湯藥。”
梅掌櫃點點頭,看著拔營的車隊,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
與此同時,被幾個黑衣人追到山林深處的江久君也沒好到哪去。
她躲在一顆大石頭後,接著雜草的掩飾,將自己蜷縮在最深處,為了防止自己會發出受驚的聲響,她用力咬在自己的胳膊上,即便咬出血來也不在乎。
她從下馬車時便知道自己衝動了,就她這個小身板,怎麼可能掙脫那些窮兇極惡的黑衣人?
要不是一名侍衛跟在她的身後,替她拖住追逐而來的黑衣人,她恐怕早就被抓住了。
她像一隻無助的小鹿,運氣好的話,也許能逃過一劫,若是運氣不好,後果難以想象。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到最後真的被抓住,那她寧願死,也不許自己被這些人糟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