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不算陡峭,但每次轉彎的角度都很大,三轉過後,便看見了三層高的閣樓。
據說這閣樓原本是南泉寺裡面的僧人思過的地方,後來有一位滿腹經綸的大詩人途經此處,留下了一首詩,這座閣樓的美名因此傳開,許多香客慕名前來,讀書人更是將這裡奉為吉地,時不時便上來讀書作詩。
不過閣樓清冷,冬日裡沒有人在此苦讀,只有皎白的玉盤與之相伴。
蘇黎和謝辭想著直接去樓上賞月最好,卻不想剛到門口,便聽見裡頭有哭聲傳來。
那哭聲尖銳刺耳,又如孩童般清脆稚嫩,在這孤寂的夜裡,只聽得人渾身發涼。
“這是什麼聲音?”蘇黎往謝辭的身邊靠了靠。
讓她去跟屍體打交道可以,可遇上這些鬼神之說,她卻怕得緊。
謝辭其實也有點害怕,他就算再怎麼大膽,也沒勇氣去面對大半夜的,在山上聽一道看似是孩童的哭聲。
好在那道聲音聽見有動靜,驟然止住,反問了句,“誰?”
蘇黎眨眼,能溝通,說明是人不是鬼。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地走了進去。
卻見閣樓後頭的臺階下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此時的他滿臉淚水,驚慌失措地看向徐徐走來的兩人。
“是你?”蘇黎認出了來人。
這個大晚上不睡覺,跑到山上閣樓痛哭的少年郎不就是晚上他們在飯廳碰見的那個垂髻小郎君嗎?
“是,是你們啊!”小郎君也認出了蘇黎和謝辭,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眼淚,重新坐了回去。
蘇黎和謝辭也不想著去樓上賞月了,前者來到小郎君的身邊坐下,遞過一方帕子,“擦擦眼淚,相逢便是有緣,你若是有不順心的事,不妨與我們說一說。”
小郎君接過帕子,低低道了聲謝,“沒,沒事兒,我就是心裡有些難受,怕擾了其他人,便來這裡躲一躲。”
“你這般年紀,有甚傷心之事不若說出來,我們長你幾歲,興許能替你答疑解惑。”蘇黎勸道:“憋在心裡,小心憋壞了。”
這個年紀的小郎君,有什麼煩心之事呢?
蘇黎想了想道:“我的弟弟蘇明,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因為打碎了我最喜歡的鐲子,半夜離家出走,嚇得我阿爹阿孃連夜發動村民去找,結果這小子只是跑到草垛裡哭累了,睡著了。”
“他倒沒有因為打碎鐲子被罰,反倒因為離家出走,害阿爹阿孃擔驚受怕被打了一頓。”
這話說的委實有趣,小郎君聽了“撲哧”一笑,臉上的愁容頓時減輕了許多。
蘇黎見他笑了,趁機介紹道:“我姓蘇,你若是不介意,可喚我一聲蘇阿姐,那位是謝阿兄,我們閒來無事出來走走,可巧便遇見了你,你叫什麼?”
小郎君抿唇,略帶羞赧道:“我、我姓楊,叫楊慶雪。”
“原是楊小郎君。”蘇黎道:“既通了姓名,不知你可願與我們說說?”
這個年紀的小郎君最是敏感,半夜跑到這裡來偷偷地哭也不能當做沒看見,若是能開解一二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