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陳舟那個狗鼻子,聞一聞就能知道這是什麼油了。
“可否讓貧僧瞧一眼?”住持忽然說道:“南泉寺所用的油料不過兩種,一種是點火所用的香油,另一種是用來吃食的豆油,左右貧僧是能分得清的。”
蘇黎聞言讓開路。
住持上前低下身子,仔細看了那油汙一眼,然後又湊上去聞了一聞。
“阿彌陀佛。”他搖了搖頭,“這油汙皆不是寺中所有。”頓了頓,又後退幾步,嘴裡念起了佛經。
範文茵原本因為離了蘇黎還有些失落,但聽了他們的話,突然抬起手放在鼻尖聞了聞。
因身體的緣故,她的鼻息不怎麼通暢,聞了好半天也聞不出所以然來,不免有些失落。
倒是蘇黎和謝辭瞧見住持這樣子,心裡似乎有了判斷。
不是香油,也不是豆油,而看住持避如蛇蠍的樣子,他們只能想到一種東西。
葷腥之物所留下的油漬。
謝辭見住持離遠了些,低聲道:“附近有獵戶會進入山中,若是他們留下的,倒也說得過去,還有便是……寺中守不住嘴之人。”
其實這也正常,先不說獵戶以打獵為生,經常與野物打交道。
總有一些人離不開肉食,來寺中待兩日之後,禁不住誘惑,去山中尋些野味打個牙祭,莫說是香客了,便是一些佛門弟子亦有破戒的時候。
“這油漬尚且溼滑,看樣子才留下不久,興許與楊慶雪的死有關。”蘇黎同樣低聲道:“看這樣子像是無意中留下的,既是如此,斷不會只有這一處。”
謝辭也明白了蘇黎的意思,微不可見地頷首,“待差役上山,我會叫他們再仔細查驗一遍。”
蘇黎沉默點頭。
這南泉寺,包括這小泉山,裡裡外外都要查,僅靠他們二人勢單力薄,得等差役上山。
單看這個線索,這個案子恐怕不會簡單。
——
幾人剛從樓上下來,剛好瞧見楊慶雪的家眷從山下的寺廟趕過來。
中年婦人也就是楊慶雪的舅母婁氏在兒子和女兒的攙扶下,顫抖著雙手來到謝辭等人的面前,“這位便是謝知院?謝知院,是我家的慶郎嗎?真的是他嗎?”
謝辭瞧見她又驚又悲的樣子,嘆了一聲,“我們已經瞧過了,確實是楊小郎君。”
婁氏的身子當即便軟了,“怎麼可能?這好好的,人怎麼可能沒了呢?”
她的女兒鍾小娘子放開手,捂住嘴巴,眼淚如水滴般落下,“表弟他……”
“諸位節哀。”謝辭沉聲安慰了句。
“慶郎!”婁氏失聲痛哭。
鍾二郎君雖也面色悲痛,但勉強能穩得住情緒,“謝知院,小人想問問,表弟他是如何沒的?聽說他是從閣樓上掉下來摔死的,是真嗎?”
“這孩子打小就淘氣,平時叫他小心謹慎些他都不聽,現在好了,人都被自己作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