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無奈之舉,雖說現在天氣冷,屍體不會那麼快腐爛,可時間長了還是會有味道的,得送去義莊,用冰塊儲存。
但這樣一來,這案子便不好查下去,只能憑著僅有的線索一點點摸索。
這時,一個高大的僧人忽然上前,衝兩人鞠了一躬,“阿彌陀佛,不如讓貧僧試試如何?”
眾人齊齊扭過頭,發現說話的僧人正是之前與他們一同去檢視楊小娘子屍體的那個。
住持連忙上前解釋,“卻是貧僧忘了,善淨師弟擅長醫理,他興許能幫得上忙。”
蘇黎眉頭輕蹙,這善醫理和驗屍可是兩回事兒,大夫並不能當仵作用。
她正想拒絕,又聽見這位善淨師傅說:“實不相瞞,貧僧出家前曾跟隨一位仵作學過兩年的驗屍之法,雖比不得官府裡的行首,但也略知一二。”
“那位楊小郎君的身上已有屍斑出現,且身子頸部率先僵硬,由此往身下及四肢蔓延,貧僧可以推測出他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四個時辰,兩位只管去查昨夜在此停留的人便可。”
“此外,楊小郎君死時尚短,身上的傷口尚且明顯,若是拖久了,恐難以查驗。”
善淨師傅許是怕他們不信,說了些驗屍的判斷。
蘇黎等人和屍體打交道久了,這最基本的屍僵屍斑還是知道的,最起碼這位善淨師傅確實會驗屍。
陳舟更是眼睛一亮,附在蘇黎的耳畔道:“咱們就讓他試試唄,先讓他驗一驗,實在不行等咱們的仵作來了,再驗一遍也不遲。”
現在好像也沒有旁的辦法。
謝辭和蘇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衝住持道:“煩請給我們備一間清靜的屋子。”
“好,貧僧這便去安排。”住持頷首,帶著兩個小沙彌去準備。
謝辭又看了一眼周圍圍聚的人,低聲對蘇黎道:“前院還有不少香客,不能讓他們一直在這邊等著。”
蘇黎也明白這個理,“我叫陳舟帶人去查一遍,既然楊慶雪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四個時辰,那麼今日前來上香的香客沒有這個時機,讓陳舟去核對便可。”
謝辭並無異議,“我讓王承悅帶人去附近的山林搜尋一下,看有無他人靠近的痕跡。”
蘇黎同樣點了點頭,躑躅片刻後又道:“驗屍這邊我去罷,寺裡的事拜託你了。”
謝辭下意識想拒絕。
一般來說,仵作驗屍的時候是需要官吏在場的,蘇黎本就心疼楊慶雪,讓她再去面對他的屍體是件殘忍之事。
“我分得清輕重。”蘇黎垂下眼,“逝者已逝,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他為何而死,我要親手將殺害他的人抓住。”
蘇黎並非性情中人,老實說,經歷了這麼多大大小小的案子,她的心就算是一團麵糰,也得變得堅硬起來。
她確實心疼楊慶雪小小年紀便造此橫禍,可也知道就算她再怎麼心疼難過,楊慶雪也不會回來了。
謝辭看出了蘇黎眼中的堅持,“罷了,你去罷。”
誠然他看出蘇黎是在假裝堅強,可她既然這麼說了,他就應該相信她不會因此誤事。
她需要做些事來平息心中的悲傷,而親手將兇手繩之以法,便是她對楊慶雪最好的告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