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連軸轉了好幾日的仇慕總算上了山。
他也不廢話,招呼都沒打直接帶人去了停放楊小郎君屍體的屋子。
因著天氣變冷,楊小郎君的屍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傷口處已經開始腐爛,肚子明顯鼓了起來,即便是住持放了許多香薰,但依舊掩蓋不住那開始瀰漫的臭味。
但仇慕卻像是沒看見似的,提著箱子興沖沖地進了裡邊,在看見屍體是一個年歲不大郎君的時候,歡快的臉色終究還是沉寂了下來。
“看他這樣子,是有人驗過屍了?”仇慕一看楊小郎君身上的衣服,便猜測有人動過屍體。
憋著氣前來壯膽的虞堇好奇地問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仇慕見虞堇害怕到渾身顫抖,卻非要跟著進來,隨口答了句,“人死後幾個時辰內便會出現屍僵,那時候他的身體是動彈不得的,所以身上的衣服只能用剪子剪了去,想要再穿上卻很難。”
仇慕說著直接將楊小郎君換了個姿勢,使其平躺在門板上。
虞堇正想再問,仇慕便道:“不過現在他已經死了有兩三日了,屍僵開始緩解,也就是說現在他就像是沒了骨頭的軟肉,可以隨便你動彈。”
“嗚哇!”虞堇再也堅持不住,捂著嘴扭過頭便往外頭跑去,狂吐不止。
蘇黎面無表情地看向仇慕,“你繼續驗。”
仇慕收回目光,開始認真驗屍。
作為如今審刑院的仵作行首,仇慕的本事自不用說,而此人最恐怖的地方,便是他接觸到的屍體越多,本事便越精湛,驗屍的動作堪稱是行雲流水,只花了一個多時辰,便將屍體驗完了。
之後他不再寺裡久待,填寫完屍格,將驗屍的結果告知蘇黎後,又馬不停蹄地下了山,據說是審刑院那邊還有幾具屍體需要他去驗。
蘇黎不過是上了一次山,卻覺得審刑院就像是被案子填滿了似的。
也不知道樂正理能不能忙得過來?
“阿嚏!”
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幾個人用的樂正理狠狠地打了個噴嚏,看著面前送上來的卷宗,一邊咬牙批閱,一邊在心裡狂罵不止。
堂堂審刑院知院,把院裡所有的事物都丟給他一個院事是何道理?
審刑院早晚要完。
“阿嚏!”
同一時間,不同的地點,謝辭也打了個噴嚏。
正在檢視小冊子的蘇黎抬頭看了他一眼,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無礙。”謝辭矜持地擺擺手,拿起仇慕留下的屍格,面色有些沉重,“說實話,這個驗屍結果我是不大願意相信的。”
“我也不信。”蘇黎說道:“但是仇慕有一句話說的對,任何人都有可能撒謊,唯獨屍體不會。”
謝辭沉默片刻,嘆息一聲,“我原本以為你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現在想來反倒是我多慮了。”
蘇黎搖了搖頭,“我確實不願意接受,可如果這是楊慶雪的選擇,我沒有再去質疑他的資格。”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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