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陳舟見他們到位了，指揮著其中一個差役抱著一個稻草人往憑欄處走去。
稻草人是昨日連夜編的，大小几乎與楊小郎君的身形差不多，考慮到稻草人的體型較輕，陳舟還特意叫人在裡邊摻了些石料。
蘇黎見他們準備差不多了。對眾人說了句，“倘若楊小郎君是被人推下去的，便是這第一種情況。”
說完，她衝樓上揮揮手。
陳舟得了命令，指揮著差役模仿抱著甩人的樣子，將稻草人舉過憑欄，然後鬆開手。
稻草人如失控的鳥兒，在半空中翻滾一圈，順著閣樓的側面落在了地下的亂石堆中，發出一聲悶響，巨大的衝擊力將裡頭藏著的石頭撞出，四下滾落開來。
蘇黎順勢解釋，“這些石頭就像是人的五臟六腑，在落下來的瞬間便移了位，撞壞了，只不過外面的皮肉護住了它們，不叫他們像這石頭一樣七零八落。”
眾人不禁打了個冷戰，雖說現在的小樓都不高，但他們也聽說過一些落了懸崖的人被摔成一團肉泥的故事。
蘇黎只當沒看見他們的表情，轉頭又衝陳舟揮了揮手。
陳舟再次點頭，又讓差役抱著另一個稻草人舉過憑欄。
蘇黎：“三樓的憑欄有一部分被撞壞了，但我們在上頭髮現了不少痕跡，其中有一道灰塵尤為明顯，是與楊小郎君足上的一道斷痕極為相符，我等推測，楊小郎君應當是自個兒翻過了憑欄。”
在這個時候，不會有人閒著沒事將腳架在憑欄上的，這是一種極為失禮的行為。
而在憑欄處的外口有一道臺階，人倘若翻過了憑欄，站在那道臺階上，也是能夠短暫立住的。
差役完成這些後，又在蘇黎的指揮下雙手舉著稻草人的腰，模仿著跳躍的樣子，往外面一甩。
這一次稻草人在半空中呈現了一個彎曲的弧度，最終“砰”地一聲，落在地面。
石頭堆再次承接了落下來的重量，稻草人內藏著的石頭與地上的石塊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次模仿的是自殺的樣子。”蘇黎解釋，“你們可看出了區別？”
被問到的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回答。
其實他們自個兒也有些說不清，直覺告訴他們，這兩個稻草人是有區別的，可若是叫他們細說的話，又說不出來不同之處。
“是落下的弧度不同。”範文崢忽然說道：“他殺是貼著牆落下的，自殺則要往外頭偏向些許。”
蘇黎點點頭，“不錯，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做法，自殺者往往會向前躍一小步。”
虞堇舉起手，“我知道了，老師，因為下墜的路數不同，所以落下的位置也不一樣，第二個稻草人和楊小郎君落下的位置是最相近的。”
蘇黎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經過我們的勘察，楊小郎君最先是落在距離閣樓處兩丈的位置，與第二個稻草人位置差不多，而第一個稻草人不足一丈。”
“由此我們得出判斷，楊小郎君應當是自殺的。”
起初蘇黎也不相信這個結果，但真相往往就是這般殘忍。
她無法想象當天晚上，楊慶雪究竟是受到了怎樣的刺激，才會選擇用這樣最激烈、最叫他恐懼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她知曉，那一定很痛苦。
“阿彌陀佛。”住持帶領的南泉寺一干僧眾開始唸誦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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