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天邊只透出一點魚肚白，賈東旭就急匆匆跑到易中海家門口，反覆用力敲門。
這一次，房門緩緩開啟。
李桂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亂糟糟散落著，臉上刻意掛著慌亂無措的神情，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東旭？你師父呢？我今早醒來屋裡就空了，還以為他早起去廁所，或是提前去軋鋼廠上班了。”
賈東旭眼神躲閃，不敢首視李桂英的眼睛，支支吾吾不敢首說真相：“師孃，我師父他……昨天夜裡被街道婦聯的工作人員帶走了。”
李桂英猛地瞪大雙眼，語氣陡然拔高，一副極度震驚的模樣：“什麼？婦聯抓人？好好的人怎麼會被婦聯帶走，到底出啥事了？”
賈東旭腦袋垂得更低，吞吞吐吐：“不光我師父，我娘……我娘也一起被帶走了。”
“你娘也被帶走了？”李桂英故作滿臉錯愕，一臉摸不著頭腦，“他倆八竿子打不著關係，怎麼會一塊兒被抓走？”
“這事牽扯太多，一時半會兒說不清。”賈東旭不敢細說地窖私會的醜事，急忙懇求，“眼下最要緊就是儘快想辦法把我娘和師父兩個人保出來。師孃，您跟我一塊兒去找聾老太太吧，老太太認識街道辦王主任，只要她肯出面求情，肯定能把兩人放回來。”
李桂英心裡早就把前因後果摸得一清二楚，面上卻裝作六神無主、慌亂不己的樣子，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找老太太準沒錯，她和王主任交情好，咱們現在就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向後院後罩房。
聾老太太作息幾十年雷打不動，清早必定早早起床開門透風，這會兒正坐在炕沿上，等著每日準時過來送飯的李桂英。
李桂英推門進屋，神色慌張急匆匆開口：“老太太，大事不好，老易出事被婦聯帶走了！”
老太太雙耳失聰，聽不見話語，瞧見李桂英慌慌張張的模樣，又瞥見身後侷促不安的賈東旭，眉頭輕輕皺起。
“桂英，啥事啊，看你帶著賈東旭著急忙慌的模樣？”
賈東旭和李桂英連忙給她說了起來。
不過聾老太太完全聽不見，李桂英一看，聾老太太聽不到的樣子，才猛然反應過來，隨後拉了一下賈東旭：“東旭，別說了，你忘了老太太聽不見嗎？”
李桂英又催促著賈東旭說道：“老太太聽不見聲音，你趕緊回家拿筆和紙張，把事情寫清楚給老太太看。”
賈東旭應聲跑回家，飛快取來筆和紙，趴在桌上認認真真書寫：“老太太，我師父易中海和我娘賈張氏，昨晚在地窖私會被當場抓住，婦聯工作人員把兩人帶走了。您認識街道辦王主任，求您出面幫忙說說情，把他們放出來。”
寫完之後，賈東旭把紙張雙手遞到聾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逐字看完內容，臉上沒顯露太多情緒，默默把紙條摺疊好揣進衣兜，沒有給一旁的李桂英檢視。
她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沉穩：“東旭，你揹著我去一趟街道辦找一下王主任。桂英，你留在家裡幫忙收拾一下家，照常做飯就行，也別急，不用跟著我們過去折騰，我去一趟，把事情擺平了，帶著中海回來吃飯。”
李桂英心裡明鏡似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臉上卻堆滿感激，連連道謝：“多謝老太太費心幫忙，那我就在家安心做飯，等著你們帶回老易。”
賈東旭蹲下身，穩穩背起聾老太太，邁步走出後罩房。
院裡早起的街坊己經陸續忙活起來，幾位大媽蹲在水池邊洗漱洗衣，瞧見賈東旭揹著聾老太太急匆匆往外走，彼此悄悄交換眼神，心裡都猜到是去街道辦求情。
胖嬸壓低聲音跟身旁李嬸嘀咕：“瞧見沒？賈東旭揹著聾老太太出門，指定是去街道辦找王主任給易中海和賈張氏求情去了。”
李嬸撇撇嘴，不以為然：“求情也是白費功夫，私會這事全院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醜事傳遍大街小巷，哪能輕易遮掩過去。”
孫家媳婦在一旁搭話：“話也不能這麼絕對，聾老太太和王主任交情擺在那兒，說不定真能出面壓住這事，從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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