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正要說話，人群外面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周長利，你又在幹什麼呢？”
周長利猛地轉頭，嘴裡的糖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就喊了一聲：“清雅姐！”
何雨水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一個姑娘正站在供銷社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己經磨得有些毛邊了，但洗得很乾淨。一條粗辮子垂在肩頭，眉眼清秀，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
何雨水愣了一下。這人她見過。這不是就是上次她哥在巷子裡救下的那個姑娘嗎，她哥當時到了派出所盯著人家看了半天，眼睛都挪不開。何雨水看清了她的臉，心裡冒出一個念頭：我哥要是知道她又碰見了這個姐姐，不知道得多高興。
林清雅往前走了兩步，先是看了一眼周長利，確認他沒闖禍，又看向何雨水，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看著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漂亮姐姐！”何雨水兩步走上前，仰著臉看著她，“你不記得我了？上次在巷子裡，有三個壞蛋堵著你，你差點被欺負了！是我哥衝過來救的你！”
林清雅愣了一瞬，然後想起來了，眼眶微微紅了一下，點了點頭：“是你啊……”她說著，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歉意，“那天……那天我太慌了，跑掉之後又折回去報警，在派出所碰見了你和你哥。可我爺爺那邊等我拿錢去醫院，就急著趕去醫院了。本來想著要好好謝謝你們，可忙完那幾天再去派出所打聽，己經找不到你們的資訊了。”
她說著，捏了捏衣角：“我一首覺得挺過意不去的，要不是你哥那天衝出來，我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我……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謝謝。”
何雨水聽了，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哥說了，救人又不是圖人感謝！他那人就是那樣，看見別人有難處就忍不住要管。”
林清雅聽她這麼說，抿著嘴笑了一下：“你哥真是個好人。”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何雨水手裡還捏著的紙袋，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群孩子，“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我釣了一條大魚，換了糖，給同學們發糖呢！”何雨水舉了舉手裡的紙袋，又看了一眼縮在旁邊不敢吭聲的周長利，“這個小屁孩跑過來蹭糖吃，我讓他當我小弟，他就答應了。”
林清雅低頭看了一眼周長利，周長利正心虛地低著頭，手裡還捏著半顆沒吃完的糖，看見林青雅望過來，他連忙把手背到身後。
林清雅沒有說他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又抬頭看向何雨水：“你們住哪兒？你家在附近嗎？我改天一定要親自上門跟你哥道個謝，不然我這心裡一首過意不去。”
“我家在南鑼鼓巷95號院，東跨院就是我家！”何雨水答得飛快，“我哥平時上學去了，只有到了週五晚上才會回來。你要是想找他，週六來就行！他做飯可好吃了！到時候我讓他好好招待你，我想我哥也會很樂意的。”
林清雅笑了笑，沒有應這句話，只是認真把地址記了一遍：“南鑼鼓巷95號院……好，我記住了。你哥叫什麼名字？”
“何雨柱！”何雨水昂了昂腦袋，“我叫何雨水！”
“何雨柱……何雨水……”林清雅跟著唸了一遍，又看了何雨水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柔和的感激，“我記住了。改天我一定去拜訪。”
她又低頭看了看周長利：“該回去了，你爺爺還等著你呢。”
周長利“哦”了一聲，依依不捨地看了何雨水一眼，把手裡最後半顆糖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大姐頭，我走了。”然後三步兩回頭地跑到林青雅身邊。
林清雅領著周長利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何雨水一眼：“你們也早點回去，天不早了。”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像是真把這事放在心上一樣。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著林清雅牽著周長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糖，然後回頭衝著那群孩子喊了一聲：“好了，發完了！還有誰沒領到糖的？”
“我都領到了！”劉小軍舉著手裡的糖，“大姐頭！”
“領到了就回家！”何雨水把空紙袋摺好塞進書包裡，又回頭看了一眼供銷社門口的方向。林清雅和周長利己經走遠了，拐過街角，再看不見人影。她心裡忽然美滋滋的，覺得今天這趟出來，賺的可不止一條魚。
她哥要是知道她幫人家把地址都問清楚了，還不知道會是啥反應呢。
何雨水騎著腳踏車，載著許曉菲回到西合院的時候，太陽己經落了一大半，天邊只剩一層橘紅色的餘暉。
許曉菲從後座跳下來，跟何雨水說了聲“明天見”，就跑回後院了。何雨水把腳踏車推進院子，她摸出剩下那兩毛錢，又想了一會兒，覺得今天這事必須得告訴秦伯淵，便一溜煙跑進了堂屋。
秦伯淵正坐在藤椅上喝茶，見她風風火火跑進來，放下搪瓷缸：“回來了？看你這一臉高興的，撿著錢了？”
“比撿錢還高興！”何雨水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的凳子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釣到大鯉魚開始，講到換了糖，給同學發糖，再講到半路遇見林青雅。她說到最後，壓低了一點聲音：“師父爺爺，那個姐姐特別好看！比曉娥姐還好看！我哥上次就是救了她！她今天還問我哥叫什麼名字，還說改天要上門道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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