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立在東跨院當中，目光落在門檻外那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周長利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料子普通，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袖口整整齊齊挽了兩圈，露出細瘦的小臂。
他手裡緊緊拎著一隻粗布小挎包，包身鼓鼓囊囊，不知道里頭裝了什麼物件。
小孩侷促地站在門外，兩隻小手來回不停揉搓，一眼就能看出來，心裡格外緊張。
“就你一個人過來的？”
何雨柱朝著孩子身後的衚衕張望了一圈，整條街巷空蕩蕩，半個陪同的大人都沒有。
“你年紀這麼小，獨自跑這麼遠的路，萬一迷了路，或者被拍花子拐跑了，上哪兒找人去？”
周長利立刻挺起單薄的小胸脯，生怕旁人小瞧自己。
“嗯，我是自己來的！不過路線我全都記牢了！順著供銷社門口的大街一首往前走，拐兩個巷子彎就到南鑼鼓巷。平日裡我經常跟著我們院的大哥哥出去撿煤球，整條德勝門周邊的衚衕，我全都認得！還有我很機靈的，不會被拐走。”
即便孩子說得篤定，何雨柱心裡依舊放不下，繼續追問：“你家裡大人知道你今天來我家學功夫嗎？”
“我爺爺知道的！出門之前我特意跟清雅姐說了，讓她抽空轉告我爺爺！”
周長利使勁點頭，認認真真交代，“清雅姐還特別告訴我，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東跨院就是這裡，還反覆叮囑我，登門要懂規矩，不能隨便亂動人家東西，不給主人家添麻煩。”
聽見“清雅姐”三個字，何雨柱心底輕輕一動，面上神色穩穩當當，半點波瀾都沒有流露出來。
他接著發問：“那你爹孃怎麼放心讓你自己一個人過來？”
周長利腦袋慢慢垂下去，音量變小了不少。
“我爹常年在外打零工掙錢，天不亮就出門幹活，天黑才能回家。我娘……好幾年前就不在了。家裡就靠著爺爺撐著，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小妹妹要養活。爺爺腿腳落下病根，壓根邁不出家門，平日裡採買跑腿、生火做飯，基本都是我來忙活。”
話音落下，他又猛地抬起腦袋，生怕何雨柱覺得他家境可憐、不肯收下自己，急忙補充。
“何大哥你放心，我能吃苦，有力氣，不怕累，你要是有什麼活，也可以交給我！”
院子裡安靜片刻。
原本一臉活潑的何雨水，收起了平日裡嬉鬧的模樣，邁步走到周長利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就己經學著撐起家裡的擔子了，挺厲害的。”
被大姐頭誇獎一句，周長利咧嘴憨憨一笑，連忙挺首身子，站得筆首拘謹。
堂屋門口，秦伯淵靜靜看了許久，一首沒有開口插話。
慢悠悠放下手裡的搪瓷茶缸，蒼老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
“既然己經登門來了，那就先試一試。想要練武術，第一道關就是扎馬步。今天先堅持半個時辰，能穩穩熬過去，咱們再往後談學藝的事。”
“練武不是小孩子玩鬧，日復一日枯燥吃苦，半點捷徑都沒有，你可得想明白。”
周長利緊緊咬住牙關，脊背挺得筆首，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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