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管會的人一走，院子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何雨柱那番話還在每個人耳朵裡嗡嗡作響——“何家現在我做主了”。這話從一個十七歲的半大小子嘴裡說出來，聽著客氣，可那股子硬氣，連劉海中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臉色鐵青，手指頭捏得嘎嘣響。
他媳婦張羅著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接過來又重重擱在桌上，水濺了一桌面子：“這個傻柱，什麼時候學得這麼牙尖嘴利了？”
“人家說的也是事實……”他媳婦小聲嘟囔了一句。
易中海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她一眼。他媳婦立刻閉嘴，縮著脖子進了裡屋。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算著賬。
何大清那五百萬和介紹信，他確實拿了。原本的打算，從來就不是讓傻柱去軋鋼廠。
他的養老大計，一首系在賈東旭身上。那孩子老實、愚孝、好拿捏，在他手底下當學徒，工資多少、日子怎麼過，全是他一句話的事。賈家經濟被他壓著，東旭永遠別想太有錢，永遠得靠著他這個師傅。等將來他老了，東旭就得像孝敬親爹一樣孝敬他。
至於傻柱——那是後手。
何雨柱性子衝，嘴上不饒人，不是養老的好材料。可架不住聾老太太天天在他耳邊唸叨：“柱子那孩子手藝好，將來有大出息，你對他好點，將來有你的好處。”
老太太嘴饞，何家有祖傳的廚藝，她捨不得這口吃的。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可他沒駁老太太的面子。
養著就養著吧，反正也不費什麼糧食。
何大清剛走那會兒，他本想著，讓人給豐澤園那邊遞個話，斷了傻柱和他師傅的聯絡。再讓傻柱帶著雨水在城裡撿兩年垃圾，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他偶爾扔幾個窩窩頭過去，餓不死就成。像訓狗一樣，餓極了才知道誰是主人。
等火候差不多了，再把人弄進軋鋼廠後廚當學徒，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可他萬萬沒想到，傻柱去了一趟保城，回來之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那個任人揉捏的傻小子不見了，站在他面前的何雨柱，眼神清明，說話條理分明，連聾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給。
更讓他心驚的是，何雨柱竟然知道那五百萬的事。
何大清到底跟他說了什麼？不是給白寡婦發電報了嗎，怎麼沒攔住何大清，竟然讓何大清和何雨柱見到了！
易中海搓了搓臉，心裡隱隱有些發慌。那張證明書如果真交到軍管會，他這輩子的名聲就全完了。中級鉗工大師傅、院裡受人尊敬的易大爺，全成了笑話。
可就這麼把東西還回去，他又實在不甘心。
東旭那孩子還在他手底下，只要東旭在，養老的事就跑不了。傻柱這邊……先穩住再說。
他咬了咬牙，心裡己經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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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門口，賈東旭還跪在那兒，肩膀一抽一抽的。
賈張氏被抓走的時候，他衝上去想攔，被戰士一把推開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媽被帶走，那副撒潑打滾的模樣，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賈東旭跪在地上，腦子裡亂成一團。他媽平時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他勸過，可老太太一撒潑，他就沒轍了。這回踢到鐵板上了，傻柱那個愣頭青，真敢叫軍管會。
可他能怎麼辦？那是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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