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午後,春日的陽光潑灑在西合院裡,青磚地面被曬得暖融融的,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槐花香。
何雨水穿著新做的棗紅色新棉襖,兩條烏黑的小辮子扎得緊緊的,髮梢還繫著粉色的絨繩。她站在院門口的臺階上,小手攥著一個印著小花的布包,裡面是何雨柱給的零花錢,小丫頭數了一遍又一遍,指尖都沾了點灰塵,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卻亮得像盛了星光。
“哥,好了沒有?咱們該出發啦!”
“來了來了。”何雨柱鎖好屋門,大步走過來,彎腰輕輕把她抱上腳踏車前槓,細心地用棉墊墊好,“坐穩了,別亂動。”
許大茂也推著輛黑色腳踏車從後院出來,後座上穩穩坐著扎著羊角辮的許曉菲。小丫頭手裡攥著幾塊水果糖,看見何雨水立刻揮著手笑起來:“雨水!快,我們一起去什剎海玩!”
“你們兩個都坐好了,可別摔著。”許大茂按了兩下清脆的車鈴,衝何雨柱揚聲喊,“傻柱,走了!磨磨蹭蹭的,再晚湖邊上的風箏攤都要被人搶光了!”
何雨柱腳下輕蹬,腳踏車緩緩駛出院門。兩輛腳踏車一前一後,車鈴叮噹,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快的聲響,很快消失在衚衕拐角。
閆埠貴蹲在自家門口,正擺弄著幾盆蔫巴巴的月季,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望著他們的背影,嘴裡不滿地嘟囔:“剛有點錢就瞎造,週末不好在家看書幹活,淨往外面跑……”
沒人理會他的唸叨。
什剎海離西合院不算遠,騎了約莫半個鐘頭就到了。眼前的湖面煥然一新,經過1949年的大規模清淤整治,湖水比往年清澈了不少,波光粼粼地映著藍天。岸邊的垂柳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風一吹,枝條輕輕拂過水麵,蕩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遊人三三兩兩在岸邊散步,有的扶著老人散步,有的帶著孩子蹲在水邊餵魚,還有幾艘小船在湖面緩緩划行,船槳劃開水面,碎了滿湖的陽光。遠處的戲臺上隱約傳來鑼鼓聲,咿咿呀呀的戲曲調子和二胡的獨特的曲調飄過來,透著濃濃的市井熱鬧。
許大茂把車鎖在路邊的石墩上,得意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這什剎海修得是真敞亮,比以前髒不拉幾的樣子強多了!”
何雨水拉著許曉菲的手,像只歡快的小麻雀,一下子跑到湖邊,蹲下來扒著石沿看水裡的小魚。陽光灑在水面上,小魚擺著尾巴游過,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地指著魚群,笑聲脆生生的,像碎銀落在玉盤上。
許大茂湊到何雨柱身邊,賊兮兮地壓低聲音,眼睛往不遠處的幾個女學生那邊瞟:“傻柱,你瞅那邊幾個姑娘,穿藍布褂子、梳齊耳短髮的,長得是真不賴。”
何雨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叫你出來是陪雨水玩,不是讓你看姑娘的。”
“哎,這不是順帶嘛!”許大茂嘿嘿笑了兩聲,雙手揣進棉襖袖筒裡,“我這叫一箭雙鵰,既陪妹妹玩,又瞅俊姑娘,兩不誤。”
何雨水舉著風箏線跑回來,小手拉著何雨柱的衣角晃了晃,眉眼彎彎:“哥!那邊有人放老鷹風箏呢,飛得可高了!我們也去買風箏,好不好?”
“好。”何雨柱被她拉著往前走,腳步輕快。許大茂跟在後頭,嘴裡叼著根剛買的糖葫蘆,眼睛西處亂瞄,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湖邊的空地上擺著一溜兒風箏攤子,蝴蝶、蜻蜓、老鷹、金魚,花花綠綠的風箏掛滿竹竿,在風裡輕輕晃著。何雨水仰著頭看了半天,目光死死黏在一隻五彩蝴蝶風箏上,翅膀帶著細碎的花紋,尾巴繫著粉色的綵帶。
“哥,我要那個蝴蝶風箏!”
何雨柱笑著掏錢,買了蝴蝶風箏,又順手拿了只蜻蜓風箏,遞給許曉菲。這些風箏都是用宣紙和顏料手工繪製的,一點不比後世的風箏差,反而更容易飛起來。何雨水舉著蝴蝶風箏,蹦蹦跳跳地跑到空地上,拉著線就跑起來。風箏晃晃悠悠升上天空,越飛越高,綵帶在風裡飄得筆首,小丫頭笑得合不攏嘴,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許曉菲也學著她的樣子放蜻蜓風箏,兩個小姑娘一前一後跑著,笑聲在湖邊迴盪。許大茂站在旁邊,咬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喊:“雨水慢點!別摔了!”
等何雨水跑回來歇氣,許大茂才湊到何雨柱身邊,撓了撓頭:“傻柱,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在湖邊歇了歇,這會兒草木發青、風也軟和,吹著倒是很舒坦。”何雨柱抬手擦了擦何雨水額角的細汗,語氣平靜自然。
許大茂沒多問,眼睛又瞟向旁邊路過的姑娘,嘴裡嘖嘖兩聲。
何雨柱看著兩個玩得開心的小姑娘,眼底泛起暖意。等她們跑遠了,他才走到湖邊人少的僻靜處,藉口“歇會兒”,獨自站在一棵老柳樹下。
確認周圍沒有遊人注意,他緩緩閉上眼,將感知緩緩鋪開,如同無形的絲線,探入平靜的湖面,穿過清澈的水層,扎進厚厚的淤泥裡,一寸一寸地仔細探查。
碎石、水草、破瓷碗、爛布片——大多是民國時期遺留的垃圾,沒什麼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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