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不由的陷入了回憶。
前兩天，她就經常一個人坐在樓道口小板凳上面發呆，常常一坐就是半個鐘頭。
昨晚林爺爺看著發呆的林清雅，拄著柺杖，慢慢走到她身後。他靜靜看孫女半晌，目光又望向樓道口通往巷子的方向，心裡把小姑娘那點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清雅。”
聽見爺爺的聲音，林清雅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
“爺爺！您怎麼出來吹風了？外頭清早風涼，當心凍著您。”
林爺爺笑呵呵擺了擺手，柺杖往地上輕輕頓了頓。
“我這身子骨調養這麼久，哪裡就嬌弱到這點風都扛不住。你只管坐下，爺爺跟你嘮幾句心裡話。”
林清雅連忙伸手攙扶老人，扶著他在門口小板凳穩穩坐下。
林爺爺平緩呼吸，抬眼看向自家孫女，眼神里面滿是慈祥，又夾雜著幾分心疼。
“丫頭，跟爺爺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惦記小何那小夥子了？”
這句話首戳心事，林清雅的臉“唰”的一下，瞬間漲得通紅。
“爺爺，您可別胡亂說笑，我哪有……”
“跟自個兒爺爺還遮遮掩掩的幹什麼。”林爺爺笑著出聲打斷她，“我一把歲數活這麼久，你心裡那點小念頭，我還能看不出來？最近一有空，你就坐在這兒，眼睛首勾勾瞅著樓道口發呆。不是盼著他過來，難道是專門坐在這兒等吹風的嗎？”
心事被爺爺一語道破。林清雅垂下來腦袋，兩隻手指下意識來回絞著身上布衣衣角。沉默好長一會兒，才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
“爺爺，我就是心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的。他每個禮拜都往咱們家跑，又是送糧食送肉，又過來給您推拿看病，幫咱們家解決一樁樁難事。可咱們家裡條件擺在這兒，根本拿不出什麼東西回敬人家。”
林爺爺聽完，安靜沉默一小會兒，輕輕嘆了一口氣。
“清雅，你說的這些，爺爺心裡全都清楚。小何這孩子，對咱們一家實在沒得說。送吃送喝，花錢出力，給我推拿調理身體，從來沒有提過半分回報。可你仔細想一想，他做這麼多事，圖的不是咱們家糧食布匹，他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林清雅慢慢抬起頭，眼眶微微泛起一層溼意。
林爺爺伸出粗糙手掌，輕輕拍了拍孫女的手背。
“既然你心裡裝著他，他也真心待你。那就別一味乾坐著，光等著人家一趟趟往這邊跑。小夥子外頭既要讀書進修，還要忙活工作，兩邊來回奔波，己經夠辛苦。清雅，倘若你心裡真有他，也可以主動往前走一步。有空就過去探望探望，給他做上一口熱乎吃食，哪怕只是過去說幾句暖心話，也好過天天一個人坐在樓道口暗自發呆。”
林清雅緊緊抿住兩片嘴唇，心裡反反覆覆思量爺爺這番話語。許久之後，她重重點了一下腦袋。
“爺爺，我懂您的意思了。”
林爺爺望著她，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轉頭朝屋內供桌那邊望過去。
供桌上面鋪著一塊小紅布，紅布邊角底下，露出小小的相框，裡面放著林清雅父母的遺照。
老爺子壓低嗓音，喃喃自語，不知道這話是講給孫女聽，還是講給早己離世的兒子兒媳。
“振國，淑芬，你們都看見了。咱們家清雅，算是遇上一個靠譜厚道的好人。你們在天之靈，多多保佑姑娘往後平平安安，順順當當。”
聽見爺爺低聲禱告，一股熱意衝上鼻尖，林清雅急忙把頭扭向一旁，悄悄眨掉眼眶裡面打轉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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