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易往暹羅貓身後的貓窩看了一眼,半封閉式的木質貓窩裡鋪了厚厚的尿墊,裡頭躺著三隻小貓,估計還沒一週,渾身都是奓起來的絨毛看不出花色。都是瘦巴巴的貓崽,畢竟貓媽媽都已經瘦成那個樣子,想來也沒有多少奶水可以餵養。
鍾老爺子表情有些發愁道:“這貓是前兩天開始下雪的時候跑來的,正好茶樓我也不開了,關門了沒客人。我看它可憐就留在茶樓,結果來的第一天就生了一窩小貓。大貓好像沒什麼奶,我也沒養過貓,擔心養不活。”
裴時易屈膝蹲在籠子前,貓媽媽喜歡他身上的氣息,但出於母性,又想警告裴時易離得遠一些,因此在哈氣和不哈氣之間十分猶豫,一張毛絨絨的小臉皺來皺去,看得裴時易想笑。
直到倒黴的薄局長跟著蹲在籠子跟前。
貓媽媽嚇出飛機耳,也不猶豫了,掉頭衝薄靳哈氣。
薄靳:“……”他只是想和男朋友捱得近一點。
裴時易嘲笑男朋友:“人家不待見你,趕緊離遠點。”
不討貓喜歡的薄靳只好和鍾老爺子站在一起,鍾老爺子拄著柺杖,彆扭道:“我過年前肯定要去我女兒那裡的,我這把年紀了,茶樓和貓實在操心不動。你看這窩貓要是扔出去肯定活不了,我好歹養了一段時間,捨不得。你們要是誠心想租下來,咱們可以多商量。你上次說是要用茶樓開貓咖,那也正好,不花錢就能有四隻貓。”
裴時易笑了下。
英南廣場附近寸土寸金,短時間內想把這麼大的店面租出去,畢竟急著脫手就有很大的可能性被壓價。老爺子忽然改變主意雖然有撿到貓的原因,但主要的原因應該是沒辦法在短短幾天內找到滿意的下家。老爺子權衡之後,才決定找裴時易。
不過能租下來就行,到底是什麼原因不重要。
因為鍾老爺子趕著要回去和兒女們過年,裴時易當天就和老爺子敲定了租金等等問題,商量好這些事情,鍾老爺子將話題帶到了貓上。
“我不太懂貓,有個朋友說是個暹羅貓,估摸著也就幾百塊錢。估計是懷孕了,主人家不想養那麼多又捨不得絕育的錢,就丟掉了。我女兒對貓毛過敏,我實在不能帶它們過去給我女兒添亂。我希望你不嫌棄它是個串貓,我可以出錢給幾隻貓絕育,大的我給錢你養著,小的就請你找個穩妥的好人家送養。”
老爺子道:“是個可憐崽哦,下雪那天實在熬不住了才跑到茶樓裡,就生了三個耗子似的崽子。那個大的剛出來一動不動的,後頭出來的小貓都開始找奶吃了,它還是僵在墊子上,我都以為是死貓,還好過了一段時間又開始動彈了。”
裴時易彎下腰來看,老爺子指了指:“就那個個頭最小的,不怎麼動,我老擔心養不活。”
裴時易看過去,那個最小的貓被弟弟妹妹們壓在底下,除了哼唧幾聲以外,幾乎不動。當然應該是動不了,一窩的貓,最孱弱的那個往往會被欺負。
母貓則在貓窩外面防備著他們,並不理會身後崽子們的鬧騰。
裴時易道:“我能開啟籠子嗎?”
鍾老爺子連忙阻止道:“哎喲,母貓護崽子可兇,咬人的。”
要是在他這兒被咬了,那責任算誰的?
裴時易輕笑道:“我覺得這位女士捨不得咬我。”調侃完,他又正色道:“我開貓咖,對貓還是有一套的。放心,咬了算我自己的。”
老爺子猶豫著開啟籠子,舊籠子開門有聲音,驚擾了母貓,它擺出了攻擊的姿態,嘴裡哈氣不斷,眼睛緊盯著老爺子的手。
鍾老爺子敢肯定,他要是把手伸進去,絕對會被抓出血。他正要勸裴時易兩句,就見這位年紀輕輕的貓咖老闆哄小孩一樣哄了幾句,然後就直接把手伸進去了!
就這麼伸進去了!
鍾老爺子心都吊起來了:年輕後生不怕冷,袖子還疊在手肘上,小臂都完全露在外面,要是被抓了,沒有衣服遮擋,絕對是血淋淋的幾道口子。
在暹羅不怎麼清楚的神智裡,她記得人類的體溫和撫摸,並不願意傷害人類,可身後就是她的孩子,母親又怎麼會不保護孩子呢?
母貓弓起後背,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裴時易才不怕,不僅因為他皮糙肉厚,不是沒修為的小貓能抓破的,更因為太子殿下覺得自己玉樹臨風,不分人畜男女通殺,於是在鍾老爺子震驚的目光中,怡怡然摸了摸暹羅貓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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