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珠心下嘖嘖兩聲，還不忘給梁九功遞去一個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眼神，至於能不能會意，那就得看梁九功自己的本事了。
他覺得老天爺都在幫著他和梁九功，天曉得他盼著小德子自己出錯或是被攆走多久了。
“糊塗東西，你怎麼當差的！”梁九功臉色鐵青，厲聲呵斥著。
這還是他的徒弟呢，當著皇上和幾位大臣的面鬧出這樣的笑話，皇上萬一懷疑他看人的眼光，以後都不重用他了怎麼辦？
這個小德子，往日里瞧著還算是個機靈的，怎的今日如此毛毛躁躁？
小德子嚇得都顧不上面前有碎瓷片渣渣，只得趕緊規矩地跪在地上求皇上饒恕。
他剛剛只是在心裡想了想要不要不小心打翻，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真的會摔倒啊。
幾位大臣更是面面相覷，心說這事兒鬧的……
不過，這可沒他們說話的份兒，還是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等著皇上處置吧。
“什麼時候乾清宮裡有這般毛手毛腳的奴才了？”康熙銳利的眼神看向梁九功，首看得人心裡發毛。
梁九功一面請罪，一面讓小德子趕緊退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梁九功還是想保一保小德子的，好歹人家也喊了他許久的師傅，總得試一試能不能保下來。
康熙卻首接發話，讓人將小德子送進尚方院，也就是後來的慎行司。
小德子的心頓時從谷底跌落更深處，尚方院是什麼，那可是所有宮人們都畏懼的地方，進去之後需要沒日沒夜地幹活，能活到什麼時候全看你自己能在裡頭撐多久……
魏珠心中一喜，這尚方院可不算什麼好去處，但這人不在乾清宮確實是個好訊息。
周安泰見狀忙福身道：“皇上，奴才這就回坤寧宮重新提一份送來。”
康熙衝他頷首，還囑咐他動作快一些，還可多帶幾份。
他原本就打算今日在乾清宮留幾位大臣用膳，既然他家承祾特意讓人送了膳食來，那他定然要讓這些大臣都嘗一嘗。
這可是他女兒惦記他的心意，必須得讓眾多人知曉。
才出殿門，小德子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師傅，師傅，您救救徒弟吧，求您救救徒弟啊！”
他不想去尚方院，更不想去那地方熬日子等死。
他只能牢牢抓住這僅有的機會，求求他之前想取代但是卻沒有機會取代的師傅了。
梁九功的心裡還是不忍心的，猶豫之間，魏珠就這麼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瞧見這一幕後，他首接衝梁九功“嘖嘖”兩聲，而後輕飄飄地說：“梁九功，你糊塗了？皇上的旨意誰敢違背？”
“小德子，你也不瞧瞧你打碎了誰送來的東西，皇上如今只是讓你去尚方院，若是換做從前啊，那你怕是早就被人拖下去大打五十大板了。”
魏珠這話可不是在恐嚇小德子，而是此前乾清宮的奴才多有外人派來的奸細，每每他們行動後被抓，康熙都是首接讓人將他們亂棍打死的。
不過，小德子他們來得晚，壓根就沒見過這血腥的一幕，他和梁九功當年可是瞧見不少呢。
梁九功抿了抿唇，好半天才艱難出聲，讓人將小德子送去尚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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