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庶妃輕挽衣袖,執筆旋轉起舞,筆鋒落卻不細描,長袖一掃,絹面上便多出一抹淡青色痕跡。
旋轉落筆,回眸轉身,那拉庶妃石青點苔、赭石皴石,舞拍和筆意相合,引得康熙連連拍手稱讚。
“不愧是明珠的女兒,於屏風上作畫,實在雅緻。”太皇太后誇讚一句。
烏拉那拉庶妃淺淺一笑:“奴才多謝太皇太后誇讚。”
太后看得津津有味,還衝康熙道:“皇帝好福氣啊。”
玉錄玳心說可不是嘛,這後宮的嬪妃們環肥燕瘦,各有各的風韻,真是便宜康熙了。
想到這兒,玉錄玳下意識去看她額涅,就見她額涅面上揚著笑,正專注著看著赫舍裡庶妃展現泡茶的手藝,新茶奉上,她額涅還多誇了兩句。
玉錄玳的心裡頗不是滋味,明明她額涅是笑著的,可她總覺得那雙眸子裡有一層化不開的愁霧,赫舍裡一族將赫舍裡庶妃送入宮,她額涅心裡也是難過的吧。
別的家族送人入宮那是沒法子的事情,可額涅的母族也這麼做,還族內姐妹共侍一夫,這換做是誰都會心裡不舒服。
更別提,她額涅還得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去誇讚對方……
“額涅,額涅,額涅,貼貼。”玉錄玳抱著她額涅的胳膊不撒手。
這種事情她根本幫不上忙,但她可以轉移她額涅的注意力,讓她額涅的心裡好受一點點。
珠錦首接將玉錄玳抱在懷裡,“是困了嗎?”
玉錄玳連連搖頭:“想額涅。”
珠錦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那額涅抱著你看一會兒,要是困了就告訴額涅好不好?”
“好,額涅,一起。”玉錄玳甜甜地說。
母女倆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康熙時不時會瞧瞧玉錄和承祜,見玉錄玳跑到珠錦的懷裡,兩人還說著什麼,他首接湊了過來。
“承祾,在和你額涅說什麼悄悄話呢?”
玉錄玳將頭一扭,哼了一聲說:“不說,不說。”
她才不要說出來呢!
有鈕祜祿庶妃的古箏、烏拉那拉庶妃的屏風作畫這兩個節目珠玉在前,剩下的節目康熙也沒太大的興趣看。
再加上玉錄玳假裝生氣的小模樣招人稀罕,康熙乾脆就逗著女兒玩了。
倒是珠錦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衝康熙解釋兩句:“臣妾剛剛在問承祾是不是困了。”
康熙微微頷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聽見一陣清麗的歌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女子置身屏風後面,屏風外圍還有舞姬在跳舞,隨著歌聲漸入高潮,舞姬們也動作整齊地將屏風推開。
女子那朦朧模糊的身影也徹底出現在眾人面前,只見她身著天水碧繡桂花紋樣宮裝,輕紗覆面,一雙清凌凌的眸子亮得驚人,聲音卻像那春水般湧入心頭。
當真是清越如雛鶯出谷,婉轉似春水繞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