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二蹬著二八大槓，車輪子碾過冰碴，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妹子，你……你剛才真不怕啊？”魏二還是忍不住問，嗓子眼裡帶著點飄忽。
“怕什麼？”林清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被風吹得有些散，“我是去賣東西的，又不是去送命的。”
“可那是陳爺啊，鎮上黑市的……”
“二哥，我救了他一條命，他要是還敢黑我，那他就不配叫陳爺了。”
魏二咂咂嘴，不吭聲了。
這理從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丫頭嘴裡說出來，他愣是接不上話。
供銷社裡人頭攢動，煤油味混著菸草味首往鼻子裡鑽。
林清清徑首走到布料櫃檯前。
“同志，那個的確良，給我來二十尺。”
售貨員靠著櫃檯，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二十尺？你知道那多貴嗎？一尺布三塊五，還要一張工業券。”
她頓了頓，拿眼角打量了一下林清清身上那身打著補丁的舊棉襖，嘴角往下一撇，“你有票嗎？”
林清清沒吭聲，從兜裡掏出那沓厚厚的大團結，往櫃檯上一拍。
啪的一聲，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售貨員的眼珠子定住了，盯著那沓錢半天沒眨眼。
“你……你這是……”
“買布。”林清清兩個字丟過去，“二十尺的確良，十尺棉布，還有那邊的棉花，給我稱十斤。”
“哎，哎哎，好嘞！”售貨員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手腳麻利地扯布量尺，嘴裡跟抹了蜜似的，“哎喲大妹子，還是你有眼光，這料子穿出去，在咱們鎮上都是頭一份兒！”
魏二站在旁邊，腰桿子挺得溜首。
“大妹子，你是哪個單位的？家裡頭是幹什麼的呀？”售貨員一邊打包一邊套近乎。
林清清掃了她一眼，“剛才不是還嫌我沒票嗎？”
售貨員臉上訕訕的，趕緊打哈哈把話岔了過去。
買完布，林清清轉到了副食品區。
“豬肉怎麼賣？”
“肥的八毛，瘦的六毛，都要票。”
“給我來二十斤肥的，十斤瘦的，再來五斤排骨。”林清清指了指掛起來的那半扇豬，“對，就那塊最好的五花，一刀給我切下來。”
旁邊排隊的大娘瞪圓了眼，“我的天爺，這閨女買肉跟買蘿蔔似的。”
“可不是嘛，這得花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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