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的晚飯，在一片壓抑的議論聲和林家老宅的咒罵聲中，吃得格外香。
外面的鬧劇，對屋裡的幾人沒有造成絲毫影響。
吃完飯，魏二和魏三去刷碗，魏大則默默地拎著一盞煤油燈，繞著院牆走了一圈。
林清清坐在燈下編籃子，林文才看著院子裡的魏大，放下手裡的茶缸子。
“大山這是在幹嘛呢？”
“防賊呢。”魏三娘磕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世道，紅眼病多，耗子也多，不得不防。”
林文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再吭聲。
魏三端著洗好的碗筷進屋，瞥了一眼林文才的臉色，嗤笑一聲。
“爹，您就別操那份閒心了，大哥心裡有數。”
林清清頭也沒抬，手裡的藤條翻飛。
“聽你三哥的，早點歇著吧。”
林文才點點頭，起身回了屋。
夜漸漸深了，山裡的風颳過來，帶著一股子涼意，魏家大院很快陷入了沉寂。
丑時剛過，一道黑影貼著牆根，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魏家後牆。
是林思思。
她一整晚都縮在林家老宅冰冷的灶膛裡，聽著周翠花在屋裡罵她是賠錢貨，飢餓和寒冷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而馮老鰥夫那張猙獰的臉更是讓她渾身發抖。
她不能回去，死也不能。
唯一的活路，就是錢。
林清清有錢，她親眼見過魏三從供銷社拎回來的大包小包，聽說他們賣人參掙了兩千塊。
兩千塊，足夠她逃到天涯海角。
她記得後牆有個狗洞，以前村裡孩子常鑽，她伏下身子摸到了那個洞口，手腳並用地鑽了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正屋的窗戶透出微弱的月光。
林思思心臟狂跳，貓著腰一步一步朝正屋摸去。
近了，更近了，她己經能看到正屋門上掛著的銅鎖。
只要撬開……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板的一瞬，她往旁邊躲閃了一步。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合攏聲在死寂的夜裡炸響，緊接著是一聲完全變了調的淒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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