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斷雲峰的路途，並不輕鬆。
起初還能循著官道走，越靠近斷雲峰，路便越發難行。
泥濘的土路被雨水沖刷得溝壑縱橫，尖銳的石子藏在爛泥裡，稍不留神就會劃破腳掌。
錢通的輕功雖好，卻也架不住連日奔波，往日的油滑勁兒消減了大半。
趙虎力大無窮，卻耐不住山路崎嶇，肩上的行囊壓得他喘粗氣，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蘇清瑤體質本就柔弱些，走到第二日便腿腳發軟，孫磊自不會放過這機會，他特意放慢腳步，走在她身側，遇著陡峭處便伸手扶一把。
周明依舊沉默，只是會在休息時，默默遞上自己省下來的水囊。
陳長生落在隊伍末尾，他沒有內力支撐，全憑著逃亡路上練出的耐力咬牙堅持。
腳底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膿血混著泥土結成硬痂，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
但他一聲不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山路，一步一步朝前走。
白日趕路，夜裡眾人歇息時，他還會找個隱蔽處打坐，哪怕丹田依舊空空，也從未放棄。
第三日黃昏，當斷雲峰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臉上滿是震撼。
這座山遠比傳聞中更為磅礴，巍峨的山峰首插雲霄，峰頂隱在厚重的雲霧裡，看不清全貌。
山壁陡峭如削，岩石裸露在外，泛著青黑色的冷光，偶爾有幾叢頑強的草木紮根在石縫中，卻也顯得格外蕭瑟。
山間雲霧繚繞，時而聚攏，時而散開，讓整座山透著一股神秘而兇險的氣息。
“這山也太大了……” 錢通咂舌，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咱們就憑著‘陰溼溶洞、月華滋養’這八個字，哪兒找玄霜草去？”
趙虎撓了撓頭，粗聲粗氣道：“總不能瞎轉悠吧？這麼大的山，轉半個月也未必能找到一處溶洞。”
孫磊皺著眉，長劍在手中輕輕轉動：“玄霜草是總堂急需的藥材，耽誤不得。依我看，咱們不如分頭行動，各自搜尋一片區域，這樣能擴大範圍，效率也高些。”
周明點頭附和：“孫磊說得有道理，分頭找總比扎堆強。”
眾人商議片刻，都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
最後約定，以山腳為會合點，十日後的辰時在此相聚，無論是否找到玄霜草，都必須按時歸來。
商議既定，眾人各自收拾行裝。
陳長生簡單檢查了一下行囊：一把採藥刀、一個火摺子、小半袋乾糧，還有從總堂帶出來的驅蟲藥粉。
他將東西一一歸攏，繫緊行囊帶子，正欲轉身往山的東側走去 —— 那裡的山壁看起來溶洞最多。
“長生。”
一聲輕柔的呼喚自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關切。
陳長生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蘇清瑤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白皙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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