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陳長生總會悄悄取出那捲殘破的獸皮卷,藉著窗欞透入的月光,一遍遍摩挲上面的人形圖案。
他試過好幾次,按照圖案上的姿勢盤膝吐納,可沒有了那枚銅鈴,無論他如何凝神聚力,丹田處依舊空空蕩蕩,連一絲一毫的月華之力都無法引動。
往日里那種清潤舒爽、經脈通暢的感覺,如同一場幻夢,醒來便蕩然無存。
每一次嘗試無果,他心中便會生出一絲空空落落的失落,彷彿丟了最珍貴的東西。
那枚銅鈴,不僅是引動月華之力的關鍵,更是他從陳家村帶出來的念想,如今藏在斷雲峰的山洞裡,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愈發迫切地想要取回。
可他終究按捺住了這份衝動。
成為正式弟子後不久,他便察覺到了異常。
有好幾次,他獨自進山採藥,總覺得身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跟著,可每當他猛然回頭,或是刻意繞路試探,卻什麼都發現不了。
那道視線如同影子一般,悄無聲息,若不是他修煉《太清真氣論》後心性明靜、感官愈發敏銳,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他心中清楚,跟蹤者的手段極高明,絕非尋常學徒,更像是總堂裡的高手,或許是趙教頭麾下的人,也可能是更高層級的執事。
對方顯然是在監視他。
至於原因,大機率是他在斷雲峰的表現太過反常 —— 一個往日連氣感都沒有的 “廢物”,竟能在兇險的斷雲峰獨自存活,還採到了玄霜草,難免引人懷疑。
這份監視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陳長生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依舊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煉《太清真氣論》,按時參加總堂的考核,偶爾進山也只採些常見草藥,從不靠近斷雲峰的方向,更不顯露半分異常的實力。
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那枚銅鈴固然重要,但性命更為關鍵。
只有等對方的監視鬆動下來,或是他的實力足夠自保,才能伺機取回銅鈴。
夜色漸深,陳長生將獸皮卷小心翼翼地藏回枕下,閉上雙眼。
院外的竹影在月光下搖曳,如同暗探的身影,無聲無息。
他的心中沒有焦躁,只有一片沉靜,如同《太清真氣論》所倡導的那般,致虛極,守靜篤。
他知道,這場清修與蟄伏,才剛剛開始。
而那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眼見陳長生沒有越軌的舉動,出現在陳長生的居所的頻率,也是漸漸的少了。
一開始,每天還會來兩三次,又後來,竟是兩三天一次,到最後,往往是三五天也不再來一次了。
陳長生卻是裝作渾然不知,根本不為所動,每天該幹什麼。
而陳長生透過這些日子的觀察,發現對方不止是監視他,而是監視所有的新進的採藥弟子。
很快百草堂弟子每半年一度的考核,便開始了。
半年一度的考核日,京州百草堂總堂的演武場人聲鼎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