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比試落幕，看熱鬧的弟子們漸漸散去，議論聲也隨風消散在暮色裡。
陳長生在回去的路上偶爾能聽到旁人惋惜趙虎幾人慘敗，或是讚歎謝遜的厲害，他卻像沒聽見一般，腳步平穩，神色依舊沉靜。
回到自己的小院，陳長生關好院門，便徑首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沒有去想剛才的比試，也沒在意旁人對自己的忽視，只是取出《太清真氣論》，藉著燈光逐字研讀。
書頁泛黃，墨痕陳舊，可在他眼中，每一句玄理都透著平和之道，能滌盪掉心底僅剩的一絲浮躁。
往後的日子，陳長生依舊按部就班。
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身，或是在院中打坐，或是進山辨識草藥；夜裡月華升起，便找一處隱蔽山坳，藉著銅鈴引動月華之力，修煉獸皮捲上的功法，再以《太清真氣論》平復心緒。
百草堂的採藥任務愈發艱鉅，指派的山脈越來越偏遠，有時甚至要深入數千裡外的蠻荒之地，一去便是兩三個月。
其他弟子對此怨聲載道，抱怨路途遙遠、食宿艱苦，更怕採不到珍稀藥材耽誤考核。
可陳長生卻滿心歡喜，每次領了任務，收拾好簡單的行囊便即刻出發，從不拖延。
對他而言，遠離總堂的束縛，便是難得的自在。
路上不必顧忌旁人的目光，不必提防暗處的監視，只要尋到安全的落腳處，便能毫無保留地修煉。
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雲霧繚繞的幽谷，既是採藥的絕佳之地，也是他潛心修煉的秘境。
他曾在西北山脈的山巔，藉著漫天星辰的清輝修煉；也曾在南方蠻荒的密林中，於溼熱的氣候裡打磨心性。
時光一晃，便又是兩年。
隨著修煉日久，他體內那縷與眾不同的 “真氣”，從最初幾根頭髮絲般纖細，漸漸變得粗壯，如今己堪比筷子頭粗細，在經脈中流轉時，愈發順暢綿長。
這一日，陳長生在遠離百草堂的沅江旁的一處山谷落腳。
夜色漸深，皓月當空，清輝灑滿山谷。
他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腕間銅鈴泛著淡淡的銀光，依著獸皮卷的圖譜凝神吐納。
月華之力如涓涓細流，順著銅鈴滲入體內，與丹田中的真氣相融。
忽然，他只覺丹田猛地一熱，那道筷子頭粗細的真氣驟然翻騰起來，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經脈奔湧而去。
所過之處，經脈彷彿被拓寬了數倍，之前修煉時偶爾出現的滯澀感蕩然無存。
他心中一驚，卻並未慌亂，依舊守著《太清真氣論》的要訣，靜心引導真氣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真氣漸漸平復，重新歸於丹田，卻比之前更加凝練厚重。
陳長生緩緩睜開眼，只覺渾身輕盈得彷彿要飄起來，西肢百骸都透著舒爽。
他起身輕輕一躍，竟離地數尺，腳步落在旁邊的草叢上，只壓彎了幾片草葉，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心中詫異，試著往前方的樹幹跑去，腳步踏在枯枝敗葉上，悄無聲息。
行至樹前，他腳尖輕輕一點樹幹，身形便借力躍起，穩穩落在一根粗壯的枝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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