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提著血影劍,快步穿過狹長的山谷,沒有半分停留。
他很清楚,這裡是前往秘境出口的必經之路,熊羆攔路劫殺鬧出的動靜不小,用不了多久,便會有其他修士循著血腥味趕來。
以他如今靈力耗空的狀態,若是撞上成群的修士,或是其他宗門的隊伍,必然會陷入極大的兇險之中。
他催動流雲披風,將速度提至極致,青灰色的風紋裹著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林間穿梭,很快便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一路之上,他始終將神識鋪開到最大,警惕著周遭的動靜,專挑那些人跡罕至、地形隱蔽的山坳前行。
足足奔出了近百里地,首到日頭西斜,暮色漸漸籠罩了整片山林,他才終於在一處陡峭的絕壁之下,找到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
這山洞藏在瀑布之後,洞口被湍急的水流完全遮蔽,若非他的神識敏銳,察覺到了水流後中空的巖壁,根本不可能發現此處。
他足尖一點,御風術催動到極致,身形貼著巖壁穿過瀑布,踏入了山洞之中。
山洞內部乾燥寬敞,約莫有十數丈見方,沒有妖獸盤踞的痕跡,也沒有任何修士來過的氣息,只有洞壁上凝結的鐘乳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瑩光。
陳長生反手打出數道簡易的禁制,封住了洞口,又在山洞內外佈下了三層預警法陣,確保不會有任何人或妖獸能悄無聲息地靠近。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鬆了口氣,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緩緩滑坐下來,從儲物袋中掏出回氣丹,仰頭服下了兩枚。
溫潤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緩緩滋養著耗空的丹田,他閉上雙眼,運轉《長春經》,引導著藥力在經脈中流轉,一點點恢復著損耗的靈力。
等到天邊徹底被夜色籠罩,一輪皎潔的圓月升至中天,銀色的月華透過瀑布的縫隙,絲絲縷縷地灑入山洞之中時,陳長生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丹田內的靈力己然盡數恢復,經脈中撕裂的痛感也徹底消散,整個人的狀態重新回到了巔峰。
他抬手從懷中掏出了那個特製的玉盒,指尖拂過盒蓋,眼中閃過一絲鄭重與期待。
玉盒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冽至極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那株通體瑩白的洗髓蘭靜靜躺在其中,葉片如玉雕琢,頂端的淡紫色小花微微顫動,散發出的氣息讓他的識海都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這株洗髓蘭,是他此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機緣之一,也是他改善五行雜靈根資質的唯一希望。
從入宗的第一天起,五行雜靈根下下品的資質,就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他的修行路上。
別人一顆破境丹便能突破的境界,他需要足足三顆。
別人苦修一年,便能從煉氣九層踏入煉氣十層,他拼盡全力,靠著仙鈴的無數次滋養,也才堪堪摸到煉氣九層中階的門檻。
如今,這株洗髓蘭,就是他打破這天塹的唯一機會。
陳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枚陪伴他許久的仙鈴取了出來,握在左手掌心。
他盤膝坐首身體,摒除了心中所有的雜念,目光落在洗髓蘭上,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將整株洗髓蘭送入口中,緩緩嚼碎嚥下。
洗髓蘭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磅礴的清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起初,那股清流溫和得如同春日溪水,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經脈中積攢多年的細微雜質,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般,一點點消融殆盡。
可不過數息的功夫,那股溫和的清流便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經脈中瘋狂衝撞、肆虐。
洗髓伐脈,本就是逆天而行,要將修士經脈、骨骼、丹田中積攢了十幾年的雜質,盡數剝離、排出體外,其中的痛苦,絕非常人能夠忍受。
陳長生只覺得渾身的經脈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又如同被烈火灼燒、寒冰凍結,兩種極致的痛苦交替襲來,讓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