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召的最終名單,在出發前的最後一日,貼在了宗門大殿前的佈告欄上。
鮮紅的硃砂字跡,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黃紙,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被推上戰場的性命。
築基執事的名錄裡,徐鳳來的名字,赫然排在了第一位。
而丹道殿弟子的名錄裡,陳長生的名字,也清清楚楚地寫在最前面。
沒有任何意外。
名單公佈的這一日,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到處都是哭聲和哀嘆聲。
被徵召的弟子,大多都是沒背景、沒靠山的普通弟子,要麼是外門裡修為稍高的,要麼是內門裡不受重視的。
他們站在佈告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手腳冰涼,臉色慘白如紙,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死在無量山的下場。
不少弟子的家人、道侶,都趕來送行,圍在廣場上,哭成了一片。
生離死別,在這偌大的廣場上,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也有幾個弟子,受不了這必死的局面,當場就崩潰了,瘋了一樣想要衝出宗門,卻都被刑律堂的護衛抓了回來,當眾廢去修為,打入了大牢。
殺雞儆猴之下,剩下的人就算再不甘,再絕望,也不敢再有半分異動,只能認命。
陳長生也在人群裡,他只是掃了一眼佈告欄上的名字,確認了自己和徐鳳來的名字都在上面,便轉身離開了廣場,沒有絲毫的停留。
他回到了西峰的洞府,做最後的檢查。
洞府的西象大陣,他重新刻畫了陣紋,補充了足夠的中品靈石,確保就算他離開三五年,大陣也能穩穩運轉,不會被人輕易破開。
藥圃裡最珍貴的幾株靈草,他都移栽進了儲物戒指裡的靈土箱中,剩下的那些普通靈草,他也託付給了西麓藥園的藥老,幫忙照看。
藥老看著他,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只是塞給了他一大包自己培育的珍稀藥種,還有一瓶能解百毒的清毒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句 “活著回來”。
陳長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藥老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藥園。
他又去了徐鳳來的丹房,幫著徐鳳來收拾煉丹的器具和藥材。
徐鳳來的東西不多,除了一套跟隨了他十幾年的紫銅丹爐,就是幾箱珍貴的藥材,還有滿滿一箱子的丹道典籍。
他看著陳長生有條不紊地幫他收拾東西,將丹爐用軟布層層包好,避免路上磕碰損壞,動作細緻穩妥,嘆了口氣,開口道:“長生,我道基受損,此生再無寸進,死在無量山,也沒什麼可惜的。”
“你還年輕,資質雖然差了點,可心性和悟性都是頂尖的,丹道天賦更是百年難遇,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沒必要把性命丟在無量山。”
陳長生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搖了搖頭,語氣無比認真:“否極泰來,執事也不要太過悲觀。”
徐鳳來看著他眼中的堅定,沉默了許久,最終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所有被徵召的弟子,都必須聚集在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
陳長生揹著簡單的行囊,腰間藏著冰螭雙刃,背後揹著血影劍,儲物戒指貼身藏好,帶著大牛,準時抵達了廣場。
廣場上,早己站滿了人。
一共兩百餘名弟子,大多都是煉氣十二層以上的修為,最低的就是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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