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個煉氣十層的外門弟子,竟然被徐鳳來親口詢問,願不願意做他的看火童子。
陳長生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時之間,竟忘了應聲。
徐鳳來看著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
“怎麼,你也怕?”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在宗門裡不大受人待見,仇家也不少,跟著我,少不了要被人針對,被人非議。”
“你若是不願意,也無妨,就當我今日沒說過這話便是。”
陳長生聽到這話,猛地回過神來,立刻站起身,對著徐鳳來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他抬起頭,看著徐鳳來,語氣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開口:“弟子不是不願意。”
“弟子只是沒想到,執事竟會給弟子這樣的機會。”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
“弟子入宗兩年有餘,從雜役弟子到外門弟子,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從來都是別人吩咐我做什麼,我便要做什麼,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是他踏入修真界以來,第一次有人,用商量的語氣,問他願不願意。
第一次有人,把他當成一個獨立的人,而不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雜役,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徐鳳來看著他眼中的認真,還有那一絲藏不住的動容,微微一怔。
他活了三十餘年,見慣了宗門裡的趨炎附勢,見慣了阿諛奉承,也見慣了落井下石。
他以為陳長生的猶豫,是怕被他連累,怕被宗門裡的人非議。
卻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皆是瞭然。
一個是道基盡毀、被宗門邊緣化的落魄天驕,一個是資質平庸、被人隨意使喚的底層弟子。
他們都是這偌大的宗門裡,不被人在意,不被人尊重,被擠在角落的人。
彼此的境遇雖不相同,那份不被人問津的落寞,卻是相通的。
徐鳳來眼中的那抹自嘲與落寞,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溫和。
他擺了擺手,示意陳長生坐下,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既然你願意,那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丹房的看火童子。”
“每月你當值的三日,便再不必到丹藥殿當值了,來我這便好。其餘時間,你自行安排即可。”
“月俸按丹道殿內門學徒的標準發放,每月一百下品靈石,若是煉丹成丹率高,另有額外賞賜。”
陳長生再次躬身行禮:“弟子遵命,定不負執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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