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分局審訊室。
周子軒坐在鐵椅子上，臉色灰白，嘴唇發紫。沒有了換命符的支撐，他的身體迅速衰敗，看起來像六十歲的老人。
林野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一杯水。
“喝水嗎？”
周子軒沒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林野翻開資料夾，“你半年前回國，是因為在國外得了絕症。你在美國、日本、歐洲都看過，醫生說你最多活一年。”
周子軒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有人找到你，說可以讓你活下去。那個人是穢生門的，對嗎？”
周子軒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公司的股東名單裡，有陳文遠的名字。”林野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陳文遠，五年前‘死於’車禍，但他沒死。他是穢生門的人，也是你的合夥人。”
周子軒盯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很久。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己經快死了。”他的聲音沙啞，“化療做了六次，頭髮掉光，吃什麼都吐。醫生說最多再活三個月。”
“所以你就答應了？”
“你會怎麼選？”周子軒突然激動起來，“你也會死，有人告訴你，只要籤個合同，就能活下去。你會怎麼選？”
“籤合同？”林野冷笑，“那不是合同，是賣身契。你簽了之後，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你要不斷找新的‘供體’，用他們的命續你的命。而且，你永遠都停不下來。”
周子軒沉默了。
“趙小曼是怎麼死的？”
“她來公司面試。”周子軒低下頭，“我看中了她的八字。陳文遠說，她的命格很特殊，可以當很長時間的供體。我……我讓她簽了一份合同，合同裡夾著換命符。她籤的時候，血沾在符上，換命就開始了。”
“她籤的時候知道嗎？”
“不知道。合同很厚，換命符夾在中間，只有指甲蓋大小。”周子軒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她是個好女孩。工作很認真，對人很有禮貌。”
“那你還是殺了她。”林野站起來，“還有另外九個人。有的被你吸乾了生命力，有的還在當你的供體。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周子軒搖頭。
“你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樣？”周子軒苦笑，“我己經回不了頭了。”
林野把資料夾收起來：“你確實回不了頭。但你可以告訴我們，陳文遠在哪。”
“我不知道。他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待超過三天。”
“怎麼聯絡他？”
“他聯絡我。每次都是不同的號碼，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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