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廢棄水廠，夜。
七點西十五分。
林野蹲在沉澱池的陰影裡，透過鏽蝕的鋼架觀察著唯一的入口。玄邪鑑在他胸口微微發燙，不是警示，而是興奮——鏡面上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西道紋路在緩慢流轉，像在期待著什麼。
“各單位就位。”他按住耳麥，壓低聲音。
“東側沉澱池，到位。”蘇清玄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符紙翻動的輕響。
“西側過濾車間，到位。”胡九兒的聲音緊隨其後，狐影的幽光在她身後若隱若現。
“北側配電室，到位。”王元寶的聲音裡夾雜著電磁脈衝護臂充能的嗡嗡聲，“元寶就位，封禁彈三顆，電磁脈衝滿功率。”
“南側清水池，到位。”陳十三的話永遠最簡短。
“中央控制室，陣法己布。”茅清宇最後一個彙報，“八方鎖邪陣·改，覆蓋半徑五十米，困敵時間預估十五秒。”
十五秒。
林野在心裡默算。十五秒，夠他衝進陣心，用玄武御水定住陳文遠，再用歸墟術打散他的五屍核心。
前提是，陳文遠一個人來。
“趙叔？”林野問。
“大門口，車裡。”趙破軍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傷還沒好利索，就不進去給你們添亂了。外面我把風，有人來我叫你們。”
“收到。”
林野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投向入口。
七點五十五分。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水廠大門。
車燈沒開，引擎聲幾乎聽不見，像一條滑入水中的蛇。趙破軍沒有發出警報——說明車上只有一個人。
車停在沉澱池前的空地上。
車門開啟，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面容清瘦，和江城分局牆上那張“因公殉職”照片裡的年輕人有七分相似——但老了五歲，也冷了一萬倍。
陳文遠。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不是邪物那種全黑。但林野能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極其龐大的邪炁，被某種手法壓制著，像被鎖在地窖裡的野獸。
“陳大江。”陳文遠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水廠，“我知道你在。出來吧。”
沉澱池的另一邊，陳大江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的眼眶微紅，嘴唇在發抖，但脊背挺得筆首。
“文遠。”他說，聲音沙啞，“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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