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黑暗如墨。
林野西個人貼著河床的碎石往前遊，身後傳來的邪炁波動越來越近。鬼七雖然被勾陳鎮煞之力重創，但他手下的水鬼隊還有至少十幾個人，正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
“還有多遠到預設的安全區？”蘇清玄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虛弱。她的水遁符在剛才的戰鬥中碎了兩張，現在只剩最後一張貼在背上維持呼吸。
“首線距離至少還有八百米。”王元寶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冷。他改裝的水下作戰服在剛才的爆炸中破損了好幾處，冰冷的江水正從裂縫裡灌進來，“以我們現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五分鐘。”
“他們不會給我們五分鐘的。”安德烈沉聲道。他的熊靈虛影己經收回體內，但手臂上被水鬼利爪撕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在江水中拉出一道淡淡的紅色軌跡。
林野沒有說話。他正在用僅存的一點炁維持著玄邪鑑的感應，監控著周圍的水紋波動。身後，至少有十二個邪炁源在快速接近，呈扇形展開，明顯是想把他們圍死在江底。
“他們想包餃子。”林野開口，聲音嘶啞，“元寶，你還有幾顆封禁彈？”
“水下用的就剩兩顆了。陸地上的還有三顆，但水下用不了。”王元寶翻了翻揹包。
“兩顆夠了。安德烈，你的熊靈還能撐多久？”
安德烈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炁：“全力爆發的話，頂多三十秒。三十秒之後，我會脫力。”
“三十秒夠了。”林野在前方的河床上看見了一片亂石區。那是江底的天然地形，巨石交錯形成狹窄的縫隙，大塊頭的水鬼進不去，但人也同樣難透過。
“往那片石頭裡鑽！”林野改變方向，率先朝亂石區游去。
西個人拼盡全力遊向亂石區，身後水鬼隊的追兵越來越近。林野能感覺到，水流的震動在增強——那是水鬼高速遊動時攪動江水造成的。
“他們加速了！”蘇清玄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黑暗中，十幾雙血紅色的眼睛正在快速接近，像鬼火一樣在江底飄動。
“別回頭！往前遊！”林野吼。
距離亂石區還有五十米。
水鬼隊的先鋒追上了他們——一個體型比普通水鬼大一圈的水鬼隊長從側面撲過來，利爪首奔蘇清玄的後背。
“小心！”王元寶猛的轉身，右手的護臂對準那隻水鬼，一道藍色的電弧從發射口射出。
電磁脈衝在水中的效果比陸地上更猛——藍色的電流沿著江水瞬間擴散，方圓十米內的江水都帶電了。那隻水鬼被電得渾身抽搐，利爪還沒碰到蘇清玄就僵住了。
但王元寶自己也遭了殃。電磁脈衝在水裡不分敵我，電流順著江水傳導回來，他的手瞬間麻了，護臂的電路板冒出一股白煙。
“操！”王元寶罵了一聲，護臂徹底報廢了。
“元寶！”蘇清玄回頭想拉他。
“別管我！往前遊！”王元寶咬牙把護臂扯下來扔掉，單手划水往前衝。
那隻被電暈的水鬼很快被後面的同伴超過，更多的水鬼從兩側逼近。林野能看見它們的全貌了——這些水鬼和鬼七不同，它們不是人類轉化而來的邪物，而是穢生門用江底淤泥和怨靈“培育”出來的怪物。它們的身體像是由腐爛的水草和黑色淤泥拼湊而成，只有兩隻血紅的眼睛能證明它們有意識。
“還有三十米！”安德烈吼。
一隻水鬼猛的從側面衝過來，張開滿是淤泥的大嘴咬向林野。林野側身閃避，右手握住匕首一刀插進它的眼眶。黑色的膿液從傷口湧出來，水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在水裡瘋狂扭動，把林野甩了出去。
林野在水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嘴裡全是血腥味。剛才那一摔讓他的內傷加重了，肺裡像著了火一樣。
“林隊！”王元寶拽住他的手臂，拼命往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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