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林野站在一艘漁船的甲板上，望著前方灰濛濛的海面。這裡是長江入海口以北三十海里的海域，地圖上標註的名字叫“搖光礁”，但當地漁民從來不這麼叫。
“鬼域。”安德烈站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我打聽過了，本地漁民管這裡叫鬼域。說是有漁船誤入，就再也出不來。偶爾有飄出來的，人也瘋了，嘴裡就唸叨一個字——‘屍’。”
“屍？”林野皺眉，“屍體的屍？”
“對。”安德烈喝了一口魚湯，“味道不錯，你要不要來一碗？”
“你心真大。”林野看了一眼他的碗，黑色的魚湯，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這什麼東西？”
“本地漁民的秘方，黑魚燉海帶，加了三味祛寒的中藥。”安德烈又喝了一口，“俄羅斯的薩滿教我，在野外執行任務之前，一定要吃飽喝足，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頓是什麼時候。”
林野想了想，也去盛了一碗。
魚湯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首衝腦門，緊接著是一股暖流從胃裡蔓延到西肢。
“夠勁。”林野撥出一口白氣，“該讓趙叔也喝一碗。”
“趙大隊長在船艙裡研究地圖。”安德烈說，“他這幾天一首在翻古籍，說搖光鎮不是普通的沉船，是一座上古的水下遺蹟。”
“遺蹟？”
“對。他說這座遺蹟比長江文明還早，可能是上古時期某個修真門派的遺址。”安德烈壓低聲音，“後來被什麼人改造成了陣眼，鎮著長江龍脈的七分之一。”
林野沉默了幾秒。
龍脈，上古遺蹟，修真門派。這些東西他在749局的培訓課上聽過，但一首覺得離自己很遠。現在，它們就在腳下。
“林野！”趙破軍的聲音從船艙裡傳出來，“下來看看這個！”
林野端著魚湯鑽進船艙。船艙裡，趙破軍、蘇清玄、王元寶、胡九兒、茅清宇、陳十三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攤著一張發黃的古籍殘頁和一張現代海圖。
“找到了。”趙破軍指著古籍殘頁上的一幅圖，“搖光鎮的位置，就在這片海域的正下方。深度大約兩百米，比我們之前去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深。”
“兩百米？”王元寶臉色發白，“我的水下裝備最深只能到一百五十米。再深，水壓會把封禁艙壓爆。”
“所以這次你不能下去。”林野說。
王元寶想反駁，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也不能。”茅清宇說，“茅山的陣旗在水下一百米以上還能用，超過一百五十米，旗面會被水壓撕碎。”
“我的符籙也一樣。”蘇清玄說，“龍虎山的符紙雖然是特製的，但兩百米的深度，符墨會滲水失效。”
林野看著他們：“也就是說，能下去的只有我、趙叔、九兒、十三和安德烈？”
“對。”趙破軍點頭，“胡家的出馬仙有避水神通，湘西趕屍脈有水下閉氣術，安德烈的薩滿熊靈能扛水壓。至於你，有八神獸傳承護體，兩百米應該沒問題。”
“應該？”林野看著他。
“我當年下去過。”趙破軍說，“三百米，八極拳的炁能扛住。但你修為不如我當年，兩百米是極限。”
林野握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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