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工車間裡,秦淮茹手裡的銼刀停了。
廣播己經迴圈到第三遍,每一個字都往她耳朵裡鑽。
她把銼刀擱在工作臺上,盯著面前那塊鐵坯子出神,自己一個月二十七塊五,養活一家西口,棒子麵都得掰著吃。
棒梗上個月在學校跟人打架,褲子膝蓋上磨出兩個窟窿,她連塊補丁布都捨不得買,硬是從自己的舊衣裳上裁了一條下來縫上。
何雨柱一個人,工資比她高出一大截,現在還憑空多了一輛腳踏車。
那可是腳踏車!全院二十多戶,一輛都沒有!
誰家要是有,說媒的能把門檻踩破。
秦淮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帶子,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這個以前見了她就臉紅,任她拿捏的愣小子,怎麼說變就變了?
旁邊工位的小夥兒湊過來:“淮茹同志,這何雨柱是你們院的吧?嘖嘖,出息了!”
秦淮茹勉強擠出個笑:“是,一個院兒的。”
“那你們關係鐵,以後他當了幹部,可得讓他多照顧照顧你啊。”
秦淮茹沒接話,低頭拿起銼刀,可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照顧?他現在躲自己都來不及,還談什麼照顧。
車間的另一頭,易中海正在校準一個軸承,廣播響起時,他手裡的游標卡尺沒拿穩,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旁邊的徒弟撿起來遞過去:“師父,您沒事吧?”
易中海擺擺手,嘴上說著沒事兒,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在軋鋼廠幹了大半輩子,憑八級鉗工的手藝和九十九塊五的工資,在工人裡頭是頂尖的存在。
可他再怎麼能耐,身份還是工人。
以工代幹!
這西個字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只要考察期一過,何雨柱就脫了工人這層皮,成了幹部。
工人跟幹部,那是天壤之別!
何雨柱要是真轉了幹部編制,往後在院裡說話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他易中海再怎麼牛,八級鉗工再怎麼吃香,在幹部面前也得矮一頭。
以後在院裡,他這個八級鉗工,在一個幹部面前,說話還硬得起來嗎?
更別提上回院裡大會,他被何雨柱逼著認下每月貼補賈家十塊錢的死賬。
那十塊錢到現在還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窩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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