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部長把報損單放回桌上，手指在紙邊緣點了兩下，看向田大山。
“老田，你怎麼看？”
田大山拿起報損單又看了一遍，翻過來翻過去地端詳。
“紙張、印章、墨色都對得上年頭，不像是後補的，公私合營那會兒移交過來的物資清單本來就亂得一塌糊塗，
當年接手的同志好幾撥，中間又趕上大躍進，很多東西確實沒交接清楚。”
齊部長靠回椅背上，沉吟了一會兒。
“許大茂同志，你對這份報損單有什麼要說的？”
許大茂的腦子這時候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他雖然不知道這張報損單到底是誰塞進舊倉庫的，
但他很清楚，這就是婁家給他遞過來的那根救命稻草，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死死抓住這根稻草，一個字都不能說錯。
“齊部長，我之前就懷疑那三卷膠片，可能是公私合營之前就有問題的舊貨，
但是我一個人說了不算，也拿不出證據，現在這份報損單找出來了，正好能說明情況。”
田大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的是趙師傅沒交接好。”
許大茂被噎了一下，趕緊找補。
“田隊長，趙師傅走的時候確實沒交代清楚，我當時也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份報損單存在舊倉庫裡，這不正好說明當年交接的時候就是一筆糊塗賬嘛。”
齊部長沒接話，把報損單遞給田大山。
“老田，你拿回去仔細核實，和原始移交檔案交叉比對，看看有沒有出入，如果確實是公私合營遺留問題，那這件事就按歷史遺留處理。”
田大山把報損單收好，點了點頭。
齊部長又把目光轉向許大茂。
“許大茂同志，這件事暫時到這裡，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
你作為放映室的管理員，這些年對物資清點和保管都有責任，以後把手裡的東西管好了，別再讓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是是是，齊部長放心，我一定認真管好放映室的每一樣東西。”
許大茂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但他硬撐著走出了齊部長的辦公室。
走廊裡，他的襯衣後背己經溼透了，貼在身上又涼又黏，靠在牆上站了一會兒，兩條腿才漸漸恢復了力氣。
他從政工部樓裡出來，外面的太陽正毒，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許大茂眯著眼睛往放映室走，腦子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婁家出手了。
那個電話，那份剛好能對得上的報損單，時間掐得這麼準，除了婁振華還能有誰？
許大茂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資本家也不是那麼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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