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處,包裹傷口的紗布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暗紅色的痕跡不斷洇開。
更致命的是左胸口——那裡少了一片皮肉,傷口沒有完全癒合,此刻在雨水的沖刷和浸泡下,邊緣的皮肉翻卷發白,新鮮的血液混著組織液,不斷滲出。
還有那雙昨晚伸入火焰的手。燒灼起的水泡在雨水中破裂,露出底下鮮紅糜爛的皮肉,每一次雨點選打,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他像一具潰敗的軀體,體溫伴隨著血液漸漸流失。
每向前邁出一步,都格外沉重、艱難。
好幾次腳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險些栽倒在積水的路面。
但他那雙眼睛,透過溼漉漉的頭髮和雨幕,依舊猩紅得駭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毀滅一切的光芒。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雨一直在下,越來越大,血一直在流,身體越來越冷。
終於,他停在一棟陳舊的老式公寓樓前。
雨水沖刷著斑駁的牆體,樓道口的感應燈忽明忽滅,在雨夜裡投下詭譎的光影。
——和盛公寓。
羅搖姐姐,羅飄飄,被安頓的地方。
周錯緩緩抬起頭,雨水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他看著那扇在雨夜裡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嘴角扯開一個極其細微、卻冰冷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殺了她。
用最乾脆、或者最痛苦的方式,殺了羅搖最在意的人。
然後,再通知羅搖過來。
讓她親眼看看姐姐冰冷的屍體,體會到被傷害被痛苦的滋味!
那畫面......一定很有趣吧?
地獄太冷了,總要多點人,這個深淵才能共舞狂歡起來啊!
他邁步,一步一步,拖著沉重而虛弱的身體,走向那黑洞洞的樓道口。
而與此同時。
就在周錯踏入和盛公寓範圍的那一刻。
公寓對面,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屋簷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看似普通的路人,目光驟然一凝。
他迅速拿起藏在衣領下的微型對講機,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
“李特助,三公子來了公寓,狀態不太對勁。請先生立刻指示下一步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