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晚上,夜色如墨。
醫院VIP樓層的獨立廚房裡,卻亮著暖黃色的燈。
周清讓正站在料理臺前,專注地看著兩個並排的紫砂藥罐。
一個罐子裡是給母親沈青瓷的安神補氣方,另一個,是給阿錯的消炎生肌湯。
他拿著長柄木勺,輕輕攪動藥汁,動作細緻而沉穩。
他知道阿錯恨,知道阿錯痛,知道阿錯不再信他。
眼下,他只能多做一點,再多做一點。
等會兒待他休息好後醒來,等他吃些東西,再和他好好談一談。
與此同時,病房內。
昏暗的床頭燈下,周錯緩緩睜開了眼睛。
半天的休整和大量鮮血的輸入,勉強壓下失血帶來的眩暈和傷口火燒火燎的疼痛。
他撐著身體起床,蒼白的臉上,沒有之前的虛弱和崩潰,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靜。
該走了。
該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他回看了眼潔白的、溫暖的床,轉身要踏出房門時,目光掠過床頭櫃上的一張紙。
停頓片刻,他走過去,拿起筆。
那隻被紗布層層包裹的手,握筆,落字寫下:
【哥,我去放鬆放鬆。電話:XXX。有事隨時打,可以打通了。】
放下字條,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迅速沒入走廊昏暗的光線裡。
“暗流”地下酒吧。
今晚,這裡沒有迷幻的燈光,沒有喧囂的音樂,沒有醉生夢死的男男女女。
所有的卡座空著,舞池冷清,只有中央區域亮著幾盞慘白的大燈,將大廳內一群面色不善的打手們照得清清楚楚。
空氣裡瀰漫著煙味、酒氣,還有一觸即發的凝重、危險。
周錯推開那扇厚重的門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襯衫,顏色濃稠得像乾涸的血,外面隨意罩了件黑色的立領外套。
蒼白的臉色在紅衣的映襯下,透出一種病態的美,也愈發襯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