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拿出去交給吳嬸，讓她找人送到陳府去。
吳嬸接過去，張了張嘴想說啥，瞧見墨軒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這就去——這就去找人——”
墨軒回到屋裡，關上門。
窗外的日頭己經升到半空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桌上落了一層暖暖的光。
可他還是覺著冷。
摸一摸胸口，那封信隔著衣裳硌得慌。
他走到炕邊坐下，脫了鞋盤腿坐上去。
又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翻來覆去地看。
桂花油的味道己經散得差不多了，得湊得很近才能聞到一點兒。
可他就是能聞到。
閉上眼，味道反而更濃了，好像陳婉兒就站在跟前。
上元節的兔子燈。端午節的五色線。中秋節的月餅餡。
一幕一幕在眼前晃。
晃到最後定格的，是陳婉兒站在陳府門口送他的樣子。
那天陳婉兒穿了件蔥綠色的裙子，頭髮上別了朵粉絹花。
她說墨軒哥你慢走，聲音輕輕的軟軟的。
他走出去老遠回頭，陳婉兒還站在那兒。
現在那個門口怕是再也站不得了。
墨軒把紙條摺好塞進枕頭底下。
然後躺下來，盯著房梁發呆。
房樑上有隻蜘蛛在結網，一圈一圈的，不緊不慢。
結完了，自己蹲在網子中間，等著。
墨軒盯著那蜘蛛看了許久。
等啥呢？等風來把網吹破嗎？
屋外頭吳嬸在喊：“公子——午飯好了——今兒個燉了雞——”
墨軒不想應聲。
但吳嬸的嗓門越來越大，他只好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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